轉身卻看見青衣少年掌燈,在不遠處歪著頭看他,許卿湖意外地怔了怔,問:「小鈴鐺?你在這兒做什麼?」
曹錯:「我在等大人回來。」
「等我?」許卿湖走過去,拿過他手裡的傘,道:「等我做什麼?」
「府上的人都歇下了,沒人掌燈,我過來給大人添燈照路。」曹錯道。
曹錯長高了許多,如今已經和許卿湖的肩膀一般高,他在人前喜言笑,在許卿湖面前卻變成了一絲不苟的穩重少年,許卿湖不懂他這些反差,卻也不問。
許卿湖偏頭看他,他那張臉已經褪去了些許稚氣,輪廓越漸清晰,左唇下一點硃砂越發鮮紅,像是一把火在他臉上燒出了春意,若是在他的右唇之下也點上一點紅,剛好能湊成駢韻。
這麼想許卿湖便真的跟著做了,帶著曹錯徑直去了書房,用朱墨在他的右唇下添了一丁點兒紅。
曹錯不明所以,稍稍歪著頭問:「大人,為何在我臉上寫字?」
許卿湖帶他坐到銅鏡前,笑看他唇下的兩抹紅,道:「好看。」
曹錯微微臉熱,書房燈暗,看不出來他起了紅的臉,良久許卿湖閣下筆,道:「天不早了,去歇息吧。」
「是,」曹錯恭敬行禮,道:「大人也早些歇息。」****翌日,許卿湖與水汜一同騎馬出了城關,去了從山頭土匪那兒搶來練兵的地盤兒。
許卿湖:「成淵在哪兒?」
「在兵營,」水汜道:「自從年前占領山頭之後,成淵就時常待在兵營。」
到了練兵場之後,偌大的場地上一個人也沒有,許卿湖翻身下馬,往不遠處的平房裡走,還未走近就聽到了嚷嚷聲。
許卿湖為了防人耳目,從未來過這山頭,不知道兵營里的這些人是個什麼德行,他放慢了腳步,水汜也聽到了屋子裡的吵嚷聲,水汜道:「這幫人,一時沒人看著就犯科耍渾,我去教訓他們。」
許卿湖攔住了他。
屋中幾個人圍著木桌吃瓜子花生,其中一個禿了頭頂的大漢一條腿搭在地上晃著腳尖,另一條腿踩在板凳上,一副痞子樣,道:「你不過一個文弱書生而已,手不能挑腳不能提,有什麼本事要我們聽你的話?」
「就是。」眾人附和道。
郭涉仍端站於桌前,道:「齊青剛,大家都是為許大人賣命的,許大人吩咐什麼我便做什麼。」
「我呸,」齊青剛扔掉手裡的瓜子殼,道:「什麼許大人?你見過嗎?在這個山頭,老子說了算。」
眾人撫掌而笑,道:「有沒有許大人這號人都說不清楚,管他什麼許大人朱大人的,誰給我們飯吃我們就聽誰的吩咐。」
許卿湖用刀鞘挑開了門帘,水汜緊隨其後,許卿湖見桌上還有個空位,便坐了過去,順手拿起桌上的花生剝了兩顆放嘴裡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