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隱先生姓郭名策,年輕時跟隨先帝南征北伐,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三十年前先帝功成建國,立國號為『魏』,郭策作為謀臣功不可沒,先帝要封他為丞相,但他卻不要功名,只求隱退,三十年間隱居於蒼筤山,從不問朝堂之事,就連當今皇上想請他出山都難如上青天,你想請他教你,怕是請不起。」
「遂隱先生當然不會出山,」曹錯緊接著說:「但是我聽聞他膝下有兩個兒子,成淵玉珩,二人隨遂隱先生靜居蒼筤山,幽篁彈鳴琴,既有伯牙子期之賢,才情學識又遠勝旁人,我若能請他們二人中的其中一人為師也是好的。」
曹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郭策的兩個兒子,一個郭涉,一個郭瑤,郭涉早已下山,行蹤不定,郭瑤遊學四海,如此閒雲野鶴,不是你上山就能得見的。」
曹錯笑說:「事事萬難,總得試試,不試有怎麼知道能不能一見?」
「你非要試,爹也不攔你,」曹徹道:「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秋日的圍獵,你的騎射練得怎麼樣了?可不能在這麼多世家大族面前丟了曹家宗室的臉面。」
曹錯反駁道:「時間太趕了,我騎射不精,還要在眾人面前出風頭,擺明了就是為難人,只怕我得丟這個臉了。」
「你小子,」曹徹用食指指著他笑了笑,道:「別淨學著其他紈絝那樣嬌氣的毛病,圍獵回來之後,你就跟著我軍中的將士一起訓練,不掉一層皮就別回府上。」
「是。」曹錯早就想這麼幹了。
曹徹從暗格里拿了一把長劍扔給曹錯,道:「小子,拿著。」
曹錯抬手接著長劍,拔出來的剎那就被劍身的光芒刺花了眼,沒忍住笑了,笑得急,引發了肺里的惡疾,一連咳了好幾聲,他欣喜地問:「這劍是給我的?」
「嗯,」曹徹雙手背在身後,長嘆一口氣,道:「這是你出生那年,你娘找匠人為你打的劍,鋒利得很,還沒來得及送給你你就不見了蹤影,現在總算把你人盼回來了,只可惜你娘已經不在了。」
說著曹徹就展開一幅丹青,道:「你小子長得像你娘,如今又日日去祠堂給她磕頭,也不枉你娘生前日日念叨你。」
曹錯把劍重新收回劍鞘,看著畫上的女人,自己的樣貌和她像了七八分,尤其是唇下的紅痣,位置都一樣。
曹徹道:「這把劍以後就是你的了,你自己給起個名,別糟蹋了好劍。」
曹錯記得許卿湖的刀名為「落月」,他便給自己的劍許名「搖情」。
「搖情,」曹錯道:「這把劍以後,就叫搖情。」****許卿湖回到尹安大病一場,蕭紅香守了他好幾日。
這天許卿湖再一次給夢給魘住了,偌大的府邸,這麼多的人,全都死在亂刀之下,血染透了灰白色的牆。
恍惚間,許卿湖看見了他父親被蕭玄拿刀刺穿了胸膛、腹部,封喉的那一刀讓他溫熱鮮紅的血噴薄而出,直到他倒下時,他還在用盡最後一點兒力氣朝許卿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