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閒事?」那男子收回了劍,直立地站著,道:「此女與你也無恩怨,你現在的所為,和我多管閒事的所為又有什麼區別?」
「你……」曹錯眉頭輕蹙,道:「我與你當然不一樣,這些人欺辱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女,人人管得,你卻幫助他們,豈不是助紂為虐?」
青衣男子面色從容,道:「你想助此女脫離歹人的欺凌,此舉不錯,但是你要因此而在大街眾人面前殺了他們,確實能一時激起人們心中快意,但若日後人人爭相效仿,都能於大街上殺人,長此以往,孰善孰惡又豈能分得清楚?」
曹錯:「當然能分的清楚,善就是善,邪就是邪,又怎麼可以混為一談?」
青衣男子道:「倘若今日我非說你是惡人,殺了你平眾怒,就算你清白,又有幾人會相信?」
「……」
「這些人的確有罪,但罪不至死,你應當將他們交與官府,而不是僅憑個人思量來決定他們的生死,」青衣男子不緊不慢道:「要不然人人僅憑個人行事,國家律法不久將化為虛無。」
曹錯雖心有不悅,卻覺得此人言之有理,便不再與之爭論,待官府的人帶走這群醉漢之後,曹錯匆匆向他作揖行禮便離去。
沒走幾步,曹錯猛地想起來了那賣身葬父的女子在嚴寒冬日裡還沒有著落,便折回去想給她些銀子。
當曹錯折回去的時候,方才的青衣男子並未離去,他從袖中拿出些許銀子遞給女子,那女子哭得悽慘,作勢就要朝他跪下,道:「小女願意做牛做馬侍奉在大人身邊。」
青衣男子連忙扶住她沒讓她跪下去,道:「舉手之勞而已,姑娘剛才那一禮已是報了。」
曹錯覺得此人行事古怪,本以為這青衣男子是貪戀這個女子的美色才會在此胡言亂語,卻沒想到他竟然不求回報。
難道當真是自己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曹錯還有要緊的事情沒有辦,見這青衣男子並不是什麼惡人,便放下心離開,尋找蒼筤山的方向。****左右問路曹錯才找到入山口,天寒地凍的,曹錯咳疾犯了,不宜繼續行路,正巧不遠處有個不大的酒肆,曹錯前去點了壺酒。
室內燒著火,比外頭暖和了不少,喝了幾口酒之後,曹錯的身子也跟著暖起來了。
「許達是難得的忠臣,當年隨著先帝東征西伐,好不風光,只是這亂世中的情義,到了盛世就變了味兒,」一旁桌上的老者吃酒嘆道:「許達如此功高,名聲遠蓋天子,這就是他引來殺身之禍最根本的原因。」
坐在老者對面的,是個年輕人,看上去許是老人的學生,他為老人滿上了酒,道:「為何許大人如此功高,卻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還不明白嗎?」老者搖了搖頭,道:「自古以來,沒有君王不忌憚臣子功高震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