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笑了一聲,道:「怎麼?莫非我府上還有你養的探子不成?」
「沒有,」許卿湖道:「道聽途說的而已,你在竟京風光無限,消息不脛而走也在情理之中,難免有人會添油加醋把你說得傳神,別人就這麼隨口一說,我也就這麼隨便一聽。」
「是嗎?」曹錯攤開手掌,對著火光取暖,道:「那你聽著,覺得怎麼樣?」
「聽了個七七八八,都在說你的身世和功績,」許卿湖表情就和先前在尹安的時候一樣,不喜也不憂,道:「我聽著覺得挺厲害。」
曹錯聽不出他話里的虛實,他也懶得問,起身道:「早些睡吧,明日還得星夜兼程地趕路。」
第51章 記恨
還不等曹錯走遠,許卿湖就開口叫住了他,道:「知遠。」
曹錯轉過頭疑惑地問:「什麼?」
「如果你攻下寒北,有想過日後的路要怎麼走嗎?」
「什麼意思?」
「你雖然是秦王世子,可你已經露了鋒芒,朝中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看著你你不會不知道,」許卿湖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道:「到那時候,你又當如何在朝中與虎狼周旋?」
許卿湖說得沒錯,曹錯雖不喜明爭暗鬥那一套,可是每次當他的腳踏進朝堂殿宇時,他總會覺得心裡森森然,在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語的交鋒中,曹錯有時候甚至都摸不准他父親的意思和太后的意思,更摸不清皇上的心思。
殿宇靜若處子的平靜表明下,早已雲譎波詭,只要一隻腳踏進了這處門檻,便沒有人能真正地置身事外,三十年前郭策不入仕,想來是他早就看清了帝王無情的本性,也看到了入仕後的未來,所以才毅然隱於世外。
如果三十年前他入仕為官,說不定今日人人喊打的罪臣便是他,許達的下場便是他的下場。
當年許達反叛,大魏人人憤恨,血氣高漲,頓時間各地的書生對他口誅筆伐,唾沫星子都能淹過他的頭頂,他在一夜之間就從風光至極的開國臣變成了大魏的罪人,人人得而誅之,可他真的反了嗎?
這其中是非怕只能到了地底下去問他,但是曹錯知道,要隻身在虎狼成群的地盤兒爭奪口食,需要的不只是忍耐,還要不被人宰割的力量,否則自己的命運,就只能牽在別人的手裡,他們要他生,他才能生,他們要他死,他就必須死,同樣,他們說他清白,他便是清白的好官,他們說他是叛徒,他便是大魏罄竹難書的罪臣。
「第一個虎視眈眈盯著我的人不就是你嗎?」曹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道:「你這麼用心良苦地把我安置在你府上,為的不只是要我欠你恩情這麼簡單吧?除了蕭玄,你還想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