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郭瑤一番用心良苦的話,曹錯的面色這才有所鬆動,抬頭不解地問:「先生所言是何意?」
「王爺今日打你,不是當真要罰你,他是打給營中的兄弟看的,你殺了軍中勞苦功高的戰士,若是王爺什麼都不做,勢必寒了將士們的心,一旦軍心被打散,再想凝聚起來就難了,不論你怨還是不怨,這頓痛,你只能也必須要捱著。」
曹錯低下頭,繼續跪在粗糙的地面上,道:「……我知道,我什麼也沒怨。」
「不怨了就起身,」郭瑤扶著曹錯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他帶了起來,道:「先生帶你回府上。」
曹錯剛起身腿上就麻了,險些跌倒在地,但他愣是咬緊了後槽牙讓自己站穩腳跟,隨著郭瑤一同往大門處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虛幻的雲層上。
郭瑤撐直了傘,他和曹錯各遮了一般,也淋濕了一半,在竟京的瓢潑大雨裡面,傘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
許卿湖疾步而來,在王府門口與來人撞了正著,曹錯面色蒼白,身上的衣袍被雨淋濕,膝蓋處沾了許多髒泥。
一見他這副樣子許卿湖便知道他是被罰了,許卿湖皺緊了眉頭,本來身子骨就差,不好好歇著,怎麼又淋雨?
曹錯只覺自己狼狽至極,板著臉不悅地看著許卿湖,道:「怎麼?你也要來訓斥我幾句嗎?」
郭瑤跟在曹錯身邊,許卿湖不方便說其它的,只道:「世子多心了,下官沒這能耐。」
曹錯不著痕跡地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徑直往前路走,郭瑤道:「你和許錦侯,比先前親近了些。」
「什麼?」曹錯受了驚一般。
「他如此匆忙來到王府,看著像是專程來找你的。」
曹錯搪塞道:「可能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吧。」
郭瑤只一淺笑,不再答話,曹錯早已搬進將軍府,就算有事找他也不該來秦王府,許卿湖那身行頭,分明是得知曹錯受了罰才匆匆跑來解圍。****入夜,驟雨轉淡,細細如蠶絲。
許卿湖躺在床上,盯著床幔的紗頂,心裡所想皆是竟京的梅雨,這往後的雨少說也有一兩月,下雨如步冬,颳風更是寒浸骨髓,那人應付完軍事,還得跟梅雨較量。
外頭突然傳來不小的動靜,打亂了許卿湖的思緒。
府上的丫鬟不讓曹錯往裡頭走,曹錯稍微低下頭去看她,「你家大人現在在何處?」
「大人已經歇下了。」
「那就喚他起來。」說話間曹錯就大步往裡走。
丫鬟練練阻攔曹錯的腳步,急得眼睛都出了好些熱淚,道:「公子使不得……大人已經歇下來,還請公子明日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