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有不服,但是管豹不敢忤逆許卿湖的意思,憤恨地朝曹錯那邊看了一眼,這人倒是端得起,眉目間絲毫變化都沒有。****進屋之後,許卿湖點燃了房間內的燭火,攏了攏曹錯鬆散的衣襟,道:「這個時辰怎麼來這兒了?」
曹錯:「睡不著,找點兒消遣。」
許卿湖沒忍住笑了一聲,道:「你拿我當消遣?」
曹錯正面對上許卿湖的視線,挑起眉目也跟著笑了一聲,「嗯,不然你以為我拿你當什麼?」
此時曹錯身上穿的並不是白天那身濕衣,而是乾淨的衣服,身上也是沒沾著多少雨水,許卿湖這才松下了剛才一直懸著的那口氣,徑直走到床邊重新躺下。
許卿湖閉著眼睛,道:「你要是待夠了就自個兒回去,大半夜被驚醒我也累,沒精力與你商討大事,改日吧。」
曹錯徑直走過去坐在床沿,脫掉黑靴之後,翻身上床躺在他旁邊。
許卿湖愣了一下,道:「你……」
「我就躺一會兒,好累啊……別催我了吧。」曹錯的聲音低低的,疲倦又懶散。
「我想說的是,你可以躺過來點兒,外頭的床板是硬的,裡面有草杆墊著,躺著舒適些。」
曹錯往裡面靠了些,隨後側過身背對著許卿湖,許卿湖把被子往他那邊遞了些,道:「今日喝湯藥了嗎?」
曹錯沒回答他的話,反而說了別的,道:「如果有人做了錯事,但是他有很多功績,這樣要如何算他的過失?因為他的功績耀眼,過失是不是自然而然就抵消了?」
許卿湖:「當然不是,功是功,過是過,不能說是功高過天,就可以惡到沒邊,有功自當行賞,有過自當受罰,沒有功過相抵的道理。」
「那沒有過失卻受了罰又當如何說?」
「……」
許卿湖立即就明白了曹錯是在說陳猛之事,見他沒說話,曹錯也不再繼續追問,只說:「歇息吧。」
冰河的寒冷浸入曹錯渾身,就連臉上的眉頭和皮膚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他哆嗦地和許卿湖相擁在一起浮在浮冰上,河岸卻一直在往後退,無論如何也觸不到。
浮冰不斷在消融,很快就只能容得下一個人了,許卿湖縱身躍如海中,雙臂攀扶著寒冰,曹錯驚慌失措道:「你做什麼……許卿湖,你先上來。」
許卿湖抬手顫抖地握著曹錯的側臉,哆嗦道:「你要好好活下去,在寒冰消失前到底岸上……活下去小鈴鐺。」
「……」曹錯用力地握著許卿湖的手,側臉貼著他的手心,但他渾身都已經被冷得麻木了,沒法動彈,「我們一起活下去,你別這樣大郎……」
幾個時辰之後許卿湖就全身都被凍僵了,臉色變成了森白的一片,沒有任何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