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賀還穿著鎧甲,打了個哈欠,道:「世子今日怎麼上城樓來了?」
「閒,城裡頭的雞吵得人沒法兒睡,」曹錯瞭望著遠處被飛沙模糊的山頭,道:「還不如來登樓看看。」
錢賀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再繼續問他。
對面的天色慢慢地亮起來,漸次往上暈開一層紅光,曹錯盯著好了好一會兒,等天光大亮時,城外的景象變得清晰非常,要是能跑馬出城,胡兒鶴定能跑得比在竟京的時候歡快。
於瓚把馬牽到門外,姚何扶著郭涉從府里出來,郭涉咳了幾聲,無奈地笑道:「我都說沒事兒了,你去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那可不行,」姚何道:「受了寒之後馬虎不得,我不照顧你,等豹子和於瓚那樣笨手笨腳的來,那你多委屈啊。」
「你說什麼?」於瓚揮起馬鞭去指姚何,道:「有沒有膽子再說一遍?」
姚何躲在郭涉身後,裝蒜道:「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啊。」
沒一會兒梁庭遠就拿著一包點心來了,於瓚飛快地往梁庭遠那邊掃了一眼,繼續去捋毛兒的鬃毛,道:「喲,梁侍衛今日這麼有空跑這兒來了?」
梁庭遠:「聽聞許府君今日啟程去尹安,我過來送一送。」
於瓚當然不信他這話,非親非故的,哪兒就輪得上他來送了,郭涉掀開帘子就要進馬車,梁庭遠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成淵……」
郭涉一腳踩在馬車上,抬頭看著他,道「什麼?」
梁庭遠頓時愣了愣,郭涉的那雙眼睛還和以前一樣的清澈,梁庭遠險些以為自己見到了少年時的郭涉。
「你往日愛吃汴東的紅棗點心,我差人從汴東帶了些過來,這一路舟車勞頓,你在路上也能吃一些去去乏,還和從前一樣的滋味,只是不知道你現在口味如何。」
郭涉拿過那包油皮紙包著的點心,頓時就聞著了紅棗的香氣,他平靜答道:「多謝。」
起風了,風吹亂郭涉額前的幾縷頭髮,隱隱還能見著幾根銀絲,梁庭遠兀地蹙起眉來,「成淵,你怎麼生了白髮?」
怎麼生了白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