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柜子是他們結婚的時候,白然和他一起挑的。上面的那把鎖是粉紅色的米妮,是5歲時白然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現在油漆大部分已經剝落,鐵鏽斑斑,看上去很醜陋。
“晚上下麵條吃吧。”我仍然沒有理會他。
“我問你酒到哪裡去了?!”他突然大吼一聲。
我看著他,不言語。
他突然用求饒似的眼神看著我,走到我跟前說:“醒醒,爸爸再喝一點。你知道爸爸不喝酒睡不著,你告訴爸爸酒放在哪裡好嗎?你不要把爸爸的酒藏起來,爸爸不喝酒睡不著……爸爸不喝酒睡不著……”
我豁出去了,沖他大聲喊:“不要喝酒,酒我已經扔掉了。從此以後你不要喝酒。你的胃不允許你喝酒,白然也不喜歡你喝酒!”
一個耳光憤然甩過來。
他大步跨進自己房間,重重地將門關上。
白然,我的母親,我偉大的英雄母親,如果你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心酸?會不會流淚?會不會後悔當年那一刻英勇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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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莫醒醒(2)(1)
莫醒醒(2)
有時候我常常想,我是一個病孩子。
我的秘密是藏在心裡的一個一個的小顆粒,沒有人知道。所以我心裡的慌張也只有我自己能體會。當我努力想正常起來的時候,那種慌張就變成尖銳的小刀,將我一顆本就不堪負重的心刺得傷痕累累。
我還是決定去參加社團。將自己混跡於人群,裝做天真無邪,裝做興高采烈,是我與生俱來的本事。
7月12號是劇團開始排練的日子。
七月的夏天,南方的氣候已經相當炎熱。因為沒有什麼可以穿的漂亮衣服,於是隨便拿出唯一一條黑色的裙子,在身上比劃了兩下就匆匆套上。
外面陽光茂盛。我撐開傘,在炎熱的大街上一個人慢慢走。太陽像小火球,我像被傘包裹起來的燙粽子。我對傘有種說不出的喜愛。晴天或者雨天都是撐著傘。第一把傘是白然送的。後來每年我都會買一把。所以現在我有10把傘。
那天我遲到了,許老師是劇團的發起人,我收起傘走進小教室的時候,她已經在台上講話:
“天中女子劇團和天中的歷史一樣悠久。希望在座的大家珍惜入選機會。你們中的大多數都是高一新生。在報名檔案中,你們都在興趣一欄里填上了表演——”
我站在教室外的門口,許阿姨已經看到我,微笑著示意我進去坐。我很快發現自己來的很不湊巧,因為只有蔣藍身邊的座位還是空的。蔣藍從小學到初中一直是我的同班同學,我永遠都記得初一的某一天,她當著很多人的面輕言慢語地說:“哦,莫醒醒啊,她媽媽是英雄呢,救人死掉的,難道你們不知道嗎?莫醒醒這次考得不好,也算是照顧進我們學校的吧。”
她是那樣微笑著,輕而易舉地,把我成長時一直背負著的疼痛展示在眾人的面前。我當時很想上去扇她一耳朵,但只是想想而已。所幸的是初中三年,不僅僅是我,班上的同學大都不喜歡她.但縱是如此,蔣藍也自有她的驕傲和她的天地,因為她的美,因為她的家境。所以,她不必在乎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聽說只選三個主角,你瞧卻來了一屋子人,”蔣藍說,“你想報誰?”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報你挑剩的唄。”
也不知道蔣藍有沒有聽出我語氣里的譏諷,反正她是開心地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完後她說:“莫醒醒,其實你很漂亮,不過你不應該穿黑色的衣服,這讓你看上去顯得有些老氣。”
“試一試紅色。”蔣藍建議說,“你的眼睛很漂亮,皮膚也白,紅色會適合你。”
我冷冷地說:“多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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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莫醒醒(2)(2)
“對了,”蔣藍說,“阿布回來了,你知道嗎?”
“這裡結束後我們一起去西落橋吧。”蔣藍說,“阿布問起你呢。”
西落橋,是小時候我們一起玩耍的地方。住在西落橋下游的部隊奶奶家的孫子阿布比我和蔣藍大一歲,會編葦葉口哨,做坦克模型,有很多很多的變形金剛。每次去他家,蔣藍總是穿得花枝招展,她每一條裙子都不一樣。而我,卻剪著男孩子一樣的短頭髮,短褲短衣,只因為白然沒有給我買過一條像樣的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