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坐在我的小閣樓上,看夏天的星空,繁星流動,美得妙不可言。蔣藍的電話就是在那個時候打到我家來的,她說:“莫醒醒,出來玩吧。”
“今天是阿布的生日呢,你忘了嗎?”
我又遲疑了一下,把電話掛了,跑上樓,推開閣樓的小窗戶,看到兩個腦袋,都在往上看,月光照在阿布的臉上,他正在沖我做鬼臉。
我換上我的新裙子,悄悄地溜到了樓下。
“生日快樂。”我對阿布說。
阿布看著我,他嘴裡叼著一根煙:“怎麼不打算送我生日禮物嗎?”
蔣藍在一旁很有意味地嘻嘻地笑。我的胃又痛了,於是我皺著眉頭對阿布說:“對不起,我胃痛。”
“我們去酒吧喝酒。”阿布說,“保證酒到病除!”
“對不起。”我說,“我要上樓去了,請你們不要再打電話,我爸爸睡覺了,他不喜歡我晚上接電話。”
“我到底做錯什麼?”阿布說,“我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的。”
我盯著他:“你做錯什麼你自己知道。”
他忽然低下眼,不敢看我。
我掙脫他,繼續往樓上走,聽到他在後面有些絕望的聲音:“是不是真的不願意繼續,連網友都不可以做嗎?”
我拼命忍住眼淚,沒有回頭。
我跑進家門,把鐵門關上。生日快樂。對不起,阿布,我要做個gāngān淨淨的女孩,原諒我不能輕易原諒那些年輕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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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莫醒醒(6)
莫醒醒(6)
8月28號,離開學還有三天。
我不顧老爸的反對,決定住校。我小心眼地想,我不在家,他和許應該更方便一些。我總是忘不掉許從他身上跳起來的那一幕,那是我不認得的許,這麼多年,你一直親近的人忽然變得陌生,是很害怕的一件事。
那天我把白然的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改小了,領口加了花邊,袖子加長,裙擺上繡了幾隻紫色的蝴蝶,我正在試穿的時候爸爸忽然敲門,我打開門,看見他手裡拎著一個新書包,對我說:“許阿姨來過了,這是她送你的新學期禮物。”
我並沒有聽到樓下有聲音。
他們是這樣的小心翼翼。
不過好在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了,爸爸說得對,他也要有他自己的生活,我無權gān涉任何,隱瞞我,欺騙我,只是我的不幸,我該得的恥rǔ。
我沒有看爸爸放到地板上的書包,我不關心它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準備用。
許阿姨還坐在我家沙發上。
她站起身來,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知道我的樣子嚇到了她,我挺起胸脯,我就是要讓她想到白然,我就是要讓她心裡發虛!
第二天,爸爸又出差了,飯桌上放著嶄新的一百元。我沒有再看它第二眼。
就這樣,開學的前三天,我基本上是沒吃東西,其實吃也沒用,因為吃下去了就是吐。爸爸回來後我發現躺在閣樓上再次虛脫的我,又把我送進了醫院。
我是一個病孩子,我的病誰也無法醫治。
住校生要求前一天下午報導。31號早上,我從醫院出來,到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下午,爸爸執意要陪我去,他開著他的那輛二手桑塔納送我。
天中是在兩年前開始實行全封閉式教學,為此建了好多嶄新的學生公寓樓。女生樓是淡huáng色,男生樓是淡藍色,中間隔著一條人工河。似乎是涇渭分明的意思吧。
我住3號樓,308室。
爸爸替我把一個簡單的旅行箱搬進宿舍,是四人間,陽光很充足。上chuáng下桌,是大學公寓的模式,我自己選了靠近窗戶的chuáng。爸爸看了看說:“挺好,比我想像中好。”
我把他推出宿舍的門,然後一個人動手擦桌拖地,整理chuáng鋪,將被子拿出去曬。卻不想碰到蔣藍。她帶著三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我身後穿梭而過,走進我隔壁的房間。我注意到她們的圍裙上都寫著“**家政”字樣。天,竟然帶著保姆來。
她沒有理我,我愣在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人拍我的背,我轉過頭,看見一個女生。她對我微笑著說:“麻煩讓一讓!”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因為她帶了實在太多的包。除了身上斜背的大挎包和一個手提式行李包,身後還橫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
她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說:“東西有點多,我媽說我我移民來了。呵呵。”
我也笑了笑,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能說什麼。
她選擇了我旁邊的鋪,然後大聲對我說:“我叫米砂。以後互相幫助!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