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的人,是吳明明。
清晨八點,我吃了簡單的早飯,一碗豆漿,一根油條。然後,我穿上了我最高跟的高跟鞋,背著我最心愛的包,來到了吳明明公司的樓下。這個喜歡過夜生活的女人,不會起那麼早,但是我願意等,因為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我的說辭。我坐在她公司接待處的沙發上把信封里的東西再次抽出來看,裡面有一張欠條,欠條金額是二十萬,債主是蔣皎,我的堂姐。而欠錢的人,就是吳明明。我不知道她是何時欠下這筆債務,更無從知曉這張欠條怎麼會落到別人的手裡,也無從猜想當我把它遞到吳明明手裡時,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更何況信封里還有一些吳明明的照片,那些照片,怎麼說呢,按我有限的文化水平,我只能用“不堪入目”四個字來形容。
那是吳明明和一些女人的照片。
天,想不到她竟有這樣的嗜好。或許,她應該去找找天中那兩個丫頭,和她們jiāo流jiāo流體會倒是不錯。
一夜沒睡,我這麼想著,就靠在那張軟軟的沙發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很巧,我一眼就看到了吳明明。
她還是那樣,gān練的短髮,戴一副GUCCI的墨鏡,低頭行色匆匆地從我面前經過。
我適時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擋住了她的路。
她先是停住,從下到上將我看個清楚,然後笑著說:“藍藍?多日不見。”
她連墨鏡也不捨得摘,霸道得可以去死,而且表qíng口氣仿佛早對我的降臨了如指掌似的。我用儘量高高在上的語氣跟她說:“有事找你談。”
“我很忙。”她說,“今晚手下有兩個藝人有通告。”
“不是晚上嗎?”我說,“就占你五分鐘,別忘了,我也曾經是你手下的藝人。”
我把“曾經”二字說得很重。她笑了一下,然後說:“OK。我給你半小時。”
我真想說一聲“謝主隆恩”。但我忍住了,現在不是和她調侃的時候,把氣氛搞得神秘和凝重一些,我的勝算更大。
二分鐘後,我已經和她坐在她辦公室里。
她終於摘了墨鏡,在我對面坐下。
我很快地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擺在桌子上,向她的方向推過去。
那張照片只要稍有經驗的人一看便知。在某個夜店派對上,吳明明塗了黑色的唇膏,而她懷裡擁抱著的女人,低胸晚禮服前胸部位,印滿了黑色的唇印。
我聲調不高也不低地說道:“王牌經紀人同xing戀qíng曝光,夜店對xing感女郎大獻熱吻”。天知道,這個有文化的標題我可是在等吳明明的時候參考了當天的三份報紙苦思冥想後的結果。
怎麼樣,還行吧?
吳明明先是低著頭,然後她把照片拿起來仔細看了又看,用一種我沒想到的輕鬆的語氣說道:“藍藍,這是你拍的?水平欠佳啊。”
“誰拍的你別管。”我說,“你給個說法吧。”
她把照片捏在手裡對我揚揚:“你覺得這一套對我管用嗎?”
“不知道。”我說,“試試吧。如果不管用,還有別的。”
她臉色微變:“什麼?”
我朝她揚揚下巴:“先說你手裡的,給個價碼!”
她把照片往桌上一扔,不要臉地說:“這是人人皆知的秘密,我看你還是算了吧。要多少錢你直說,我借給你就是。”
“我要的不止是錢。”她的無恥激怒了我,於是我決定要比她更無恥。
“什麼?”她略顯吃驚。
“蔣雅希擁有的一切。”我的語氣稍顯激動,但我仍然坐的筆直,雙腿jiāo叉。今天我把一頭又燙又染的頭髮盤在頭頂,只畫淡妝,又穿著最襯托我氣質的藍色高跟鞋,我自信這是我此生最優雅的姿勢之一。目的就是要把吳明明徹底折服。我就是能夠做到有時優雅得讓人窒息,有時又頹唐得讓人心服口服。我真是天生的明星料子,吳明明,你放棄我你就是豬。
吳明明笑了。
起先我聽得出她的笑充滿嘲諷意味,然後她簡直就是大笑不已。我的自尊被她擊潰,我從她手裡奪過照片,說:“你笑個屁!信不信我把它拿去曝光。總有網絡和小報感興趣,你也別想再在這圈子裡混!”
吳明明收住笑容,對我說:“蔣藍你聽好,不要異想天開。曝光你頂多得五百塊而已。我肯給你錢,也是看你現在景況落魄,雖然你沒什麼當明星的潛質,但好歹我們也合作過一段日子,大家買賣不成仁義在,算是我接濟你。你如果真這樣天真,以為一張照片就要挾得了我,你還是回家洗洗睡吧。”
我冷冷地看著她足足一分鐘,她也毫不畏懼地回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