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血腥味湧進鼻腔,蘇延枝閉眼忍了忍,才把乾嘔感壓了下去。
睜眼看向卡戎,對方身後是高高摞起的屍堆,臉上遍布鮮血,已經看不清本來的膚色了,只一雙眸子依舊幽綠,微微睜大,裡面有顯而易見的惶亂不安。
他似乎是想伸手扶蘇延枝,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侷促地想在同樣被血液浸透的褲子上擦拭還在滴血的手,張了張嘴:「……你、你沒事吧……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蘇延枝喉嚨一酸,毫不遲疑地踩進血泊,抓住了卡戎的手。
「你在說什麼傻話?」蘇延枝咬著牙,「我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怕你?」
卡戎眼神一動,見蘇延枝伸手為自己擦臉上的血,又別開:「髒,你別碰——」
「別動!」蘇延枝突然低喝,手和袖子並用,勉強擦去了卡戎臉上的血跡,捧著他的臉吻了吻,道,「有沒有受傷……沒有就先去收拾一下,這是場事故,後續可能要走審訊,別怕,我陪著你。」
大門打開,蘇延枝牽著卡戎把他交給警衛,注視他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深吸了口氣,突然轉身踏上樓梯。
警衛跟著言酬離開了,蘇延枝毫無阻礙地來到高台,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朝木無秋走去,步伐越發急促,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木無秋一手撐在欄杆上,微微挑眉,表情冷漠又嘲諷。
「怎麼,你是準備為了卡戎跟我動手?」
蘇延枝還沒來得及用行動回答他,腰突然被抱住了,巨大的衝力把他踉蹌帶退兩步,要落在木無秋臉上的拳頭也揮了空。
「老蘇!你冷靜點!你瘋了嗎?!住手啊!」周末死死箍著他的腰,拼命把人往後拽。
木無秋是他們倆的上級,各種意義上的上級,何況軍隊紀律嚴明,蘇延枝這一拳要真打下去,輕點兒被掃地出門上軍事法庭,若木無秋有心報復,弄死他都有可能!
再怎麼說周末也只是個女人,即便拼盡全力也是拉不動暴怒的蘇延枝的,但如果真的要甩開她,又勢必會傷到她。
蘇延枝抓著周末的手腕,在極度的憤怒里喘著粗氣,看向木無秋的眼睛幾乎噴火:「給我個解釋。」
「你的腦子還真是越來越沒用了,明擺著的還要我解釋。」木無秋整了整衣領,指指下方正在被清理的屍堆,輕描淡寫,「言酬中將想念他的人形兵器,來看看生鏽沒有。放心,他殺的是仿生人,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後續麻煩。」
蘇延枝咬牙切齒:「他是個人!不是什麼兵器!你憑什麼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踐他!那是三百多個瘋子,有點兒意外怎麼辦?!你他媽負得起責嗎?!」
木無秋像聽到笑話般嗤了聲:「你還真是病得不輕。他殺人什麼樣你沒看到?卡戎可不知道那是仿生人,但下起手來半點兒不留情。他在你面前裝乖那麼久,有向你展示過自己視人命如草芥的一面嗎?蘇延枝,少戀愛腦了,你確定你了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