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趣味,我郁郁地随便乱逛。不知不觉中,我走到社公的祭坛。仍见那棵松树,行至底下,我却惊诧地发现:那些个草圈还在原地摆作一个圆形,只是作为圆心的松树主干,不知何时已移出了圆外。
第三十二章 梦魇
那段时间我住在村里的师娘(女巫)家,不敢出门,怕被人认出。师娘供我不至于草行露宿、餐风饮露。虽说我年纪尚小,但羞耻的心思还是会有的:白住就不说了,师娘有个空余的房间,平日里也没人住,把里边摆放的杂物收拾一番,能住人,再不济,只要有空闲的地盘,我也能打个地铺,只要不在外流浪便是好的;可白吃白喝这点,让我很过意不去。师娘给人做红白法事,一趟的收入还算不错,可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毕竟没有谁家是天天办事的,这便导致师娘的进账很不稳定,而且那是师娘的辛苦钱,我饮食上使着甚觉愧疚。
久了,师娘见我心事重重、饭桌上愈加拘谨了,便看破我的顾虑,特意找了个时间,跟我促膝谈心。
师娘和我面对面坐着。若是她不和我将这个事情摆上桌面来聊,或者我还可以姑息自己的愧念,欺骗良心说:师娘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何必多虑?如今师娘是要安慰我,反而激起我的好强之心。我已经打定主意,和师娘讲明,我不能再继续在她家蹭吃蹭喝的,去到镇附近郊外的工厂去找份工打,一来可以避人耳目,二来能自食其力。
师娘清澈的眼睛盯住我,仿佛猜透了我的想法,笑着说:“小该,你不必担忧,要说师娘暂且还是能养得起你的,你更不要存了难过的心思,现在出去打工没有必要,你要做的就是把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等学业有成了,你进得大公司大企业,做的工作就轻松许多,还有可观的收入。”我刚想开口,师娘摆手制止我作声,“先听我说,你有什么疑惑的话等听罢我这番话再提也不迟。现在你在师娘家,一天用度基本就是吃饭的花销,算下来,也就那么几块钱。不急,先听我说罢。这么一点钱,师娘有,这不是客气话——跟你一个小孩子说什么客气话?实实在在的。况且,除了你是在师娘的房子住宿、使用的是师娘的家什之外,其余你都没怎么耗呢。”见我一脸茫然,师娘摸摸我的头:“小该你知道么,其实,你平日在师娘家所吃的饭菜,都是有人给的呢。”“是谁?”师娘望着我,似乎在思量什么,末了,她吁一口气,下了决心似地道:“是你柳阿姨。”“柳阿姨?哪个柳阿姨?”“嗯……丈夫去世了的那个。”“哦,”我恍然大悟,“柳寡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