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具体的细节,我一边回忆那种感觉一边把我所掌握的被人监视的线索告诉他。他说:“我觉得这不是心理学上能解决的问题。”我大惊,说:“那是什么方面的问题?”周医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的聚焦逐渐移到了我的身后:“因为——”他拖长了声音,“你是真的被跟踪了。啊!”末了这厮还大叫一声,我吓得整个身子从椅子上震起来,全身肌肉紧张,腿软得像瘫了似的,倚在椅背动不了了。
“哈哈,”周医生站起来,“怎么样,这么一吓之后,是不是没那么怕了?我真聪明,这叫以毒攻毒。”
死周医生,看来他近段时间沉迷于武侠小说了,用这种破烂招数来整我。我等浑身有些劲头了,一步一滑走出村卫生所。如此一来,唯有等师娘回来了——这不着调的周医生,信不过。
又熬了两夜,我去找师娘,她打开门,我差点儿就激动得扑上去痛哭——总算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把情况一五一十跟师娘说了,师娘皱皱眉:“小该,你最近晚上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女人和你说话?”我一愣。
确有此事。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我遇到了一个自称“天狐”的女子向我诉苦,并要求我收留她;我答应后,她却不知所踪,一直没露过面。
见我肯定,师娘说:“嗯,就是她了。”我问道:“难道是她在监视我?”师娘引我进屋,扯了张凳子让我坐下:“那倒不是她,可也和她有关。你遇到的天狐应该已经修炼上百年了,这在《玄中记·说狐》中就有记载——她们修炼五十年就可以变作成年女性,修炼足百年便能读心、养蛊和魅惑。你感觉一直跟踪你的,应该是她种的蛊。这种蛊叫做‘窥’,只是藏在暗处看着人,它就能成长。”说罢,师娘要求我回去,她晚上守在我家附近,一旦有何风吹草动,她便现身作法捉妖。
当晚我没怎么敢沉睡,正迷糊之间,突然听到屋外响动,我跑到客厅,拿起家里的手电筒便往外跑。院子里,趁着月光,我见到师娘正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那人死命挣扎,我上前帮手按住,将其压倒在地。我打开手电筒,这一照不打紧,师娘和我都惊叫出声。
“铁子!”
那人是铁子,龙叔家的小孩,念小学的时候,与我是同班的学生,我是班长,他是副班长;后来在我们初次坐火车的体验中,他走丢了。现如今他出现在眼前,我又惊又喜,说不出别的话来,独有死死把他抱住,泣不成声。
他不敢回家,师娘好劝歹说,安慰了他一番,他才答应师娘带他到他家中,和他家人说明一切。我又是几乎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