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獵低頭端詳著已經拆掉紗布的傷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那滴血:「好像止住了。」
景照竟然還有心思給她遞紙巾,很嫌棄地說:「擦一下吧。」
「這可是你自己的血。」雲獵搖了搖頭,故意把手掌湊到他臉旁邊,嚇唬道,「其實我剛才偷偷在你毛衣上擦過了。」
景照懷疑地看她一眼,隔著紙巾,擋住雲獵的手腕:「……毛衣也就算了,我這張臉,你都捨得啊?」
隔過一張薄薄的紙,反而更叫人覺得觸感分明。知覺密密匝匝,集中在那一小塊地方,先是紙張細膩而略帶顆粒感的紋路,然後是他因為失血過多顯得冰涼的指尖。乾燥、清爽,亦有蕭疏冷意,克制卻又難以阻擋地傳到她皮膚上。
她將目光轉向景照伸出的手,若有所思,將話題也轉到了正事上:「你掉了幾格血量?」
「掉落的血量和上一次差不多。」他說,「現在是……21.85格左右吧。大概。」
雲獵立刻扭頭去問姜君好:「你的血條漲了嗎?恢復了多少?」
姜君好微微眯著眼睛,向左上方抬起腦袋,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惑:「漲了……但是只漲了半格左右哎。」
事已至此,大家差不多都明白過來。江樓月微微頷首:「也是。否則對於組隊的玩家來說,不就可以反覆刷分了嗎?」
雲獵認可地點點頭,反手將地上那一袋垃圾收進了【背包】里,看著儲物格里多出一欄【沒有回收價值的醫療垃圾】,思考道:「那接下來,按照原來討論的對策,我們就去找找流失的血液都去了哪裡吧。」
「奇怪,剛才還看到的。應該就在附近啊。」
——兩秒後,雲獵忽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他們四人間的任意一道聲音。
*
雖然足跡可以清掃、樹葉可以撫平、垃圾可以收走,血腥味散在林間隨處可見的混戰里,也變得不算明顯;然而人身上留存的氣息,卻不是那麼快就能散去的。
這座島說來土質奇特,極松極軟,不知是不是因為海水滲入,已經被泡得黏稠成泥,爛乎乎地圍在人腳下。雲獵一邊將幾人圍坐的痕跡抹平,一邊順手抓了團泥巴,朝景照誠懇地遞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月光太暗,沒看清楚,景照見是她給的東西,抬手便接了下來。
然後竟然還沒把泥巴丟回來。
趁著這位生氣之前,雲獵趕緊小聲解釋道:「你往身上、臉上都抹一點,不然光憑這個香味,人家八百米開外都能發現咱們。」
上學的時候,雲獵就對景照身上這股香氣記憶深刻。他的書包、他的水杯、他的通訊儀和平板,他的校服襯衫、他的校服外套、他那輛就算加了后座也還是難坐得要命的山地車,一層一層,無處不在,全都是陽光烘乾後溫暖而酸甜的話梅香,將人盛大地擁抱進去。
——她一度懷疑景照家是開話梅果醬廠的。
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的,【氪金閣】里明明沒有香水賣,大家又都是一般灰頭土臉地滾過來,偏偏他身上還能帶著話梅香。在一起待得久了,漸漸便難以察覺,直到此時猛地回頭,才發現來的路上,處處都如有梅子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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