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獵和壘在自己面前的紅燒肉對視兩秒種,歪了歪頭,夾起一塊來。
薛盛榮問:「各位少俠看著便身手不凡,實屬少年英才。怎地行走到了江陽城地界,是師門任務嗎?」
「您這話就是抬舉我們了。我倒是想有個師門,也得人家那些名門大派的能看上咱啊?」
雲獵放下筷子,笑著說道。
紅燒肉她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已經順勢放回了餐碟里。
——是涼的。
肥瘦相間,層次豐富,依然有燉得軟爛的口感,也依然帶著令人上癮的奇香。只是溫度太低,甚至不像出鍋太久之後那種自然而然的變涼,而是冷冰冰一坨,像剛從冷庫里拉出來似的,咬在嘴裡,連牙齒都被冰到酸痛。
她想起小時候從那種過期泛黃的老報刊邊角上看來的民間傳說。
傳說,給死者的食物,都很冷。
因為紙紮供品,燒成灰燼。
*
薛盛榮皺了皺眉:「雲小友怎麼不吃?是不對胃口嗎?」
雲獵對答如流:「嗨,您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們其實原本打算去投奔正清門試試的,所以不敢吃肉,怕帶了紅塵濁氣。」
「少俠一身都是錢,想要不沾濁氣,恐怕不容易。」
薛二聽到這話,從菜里抬起頭來,冷嘲熱諷。
雲獵心想,渾身是錢,還有這種好事?
「這不難辦,換些素菜來便是。」薛盛榮聽完,便對僕役吩咐幾句,很快便有人將她們面前的盤子撤掉,送上新的。
雲獵搛了一筷地三鮮,仿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頭,用手擋著臉,將菜送到嘴邊。
坐在旁邊的陳湛看她一眼,有樣學樣,也伸出了筷子。
薛盛榮見她們終於肯吃,神色越發愉悅:「小友想拜入正清門,儘管交給老夫便是。不必有什麼負擔,便與小友直說吧,能多栽培一位修仙者,對薛家也是好事,咱們皆大歡喜——敝府與正清門還算有幾分交情,可以派人去打點一下。」
「這可太不好意思了!」雲獵這麼說著,眼睛往餐桌上一轉,「那,不知道,需要我們準備些什麼呀?」
薛盛榮喝了一勺佛跳牆,才緩緩說道:「既然要入仙門,自然得看看資質功底,要是有道法傍身,學起來也更快不是?雲小友能鬧出那樣的動靜,想必是有些天賦的,拜入正清門後必定大有作為。」
「什麼動靜?」雲獵看起來比他更驚訝,「不是放炮嗎?」
「……」
「小友倒是風趣,哈哈。」
薛盛榮低下頭笑了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