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都好像被這院裡的雨浸透,血淋淋地扎出去。
她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薛盛榮已經勃然大怒,拐杖重重打在薛大腿上,讓他啪一聲便跪倒在地。
「孽障!半點沒有個哥哥的樣子,不孝不悌,越發荒唐了!」
薛大驚呼:「兒子不敢,兒子沒有,都是這女人胡說,您不要——」
「我不要?」薛盛榮怒極反笑,「我是老子,你是老子?!和你那不成器的二弟一起滾去祠堂思過!」
薛大被人攙走了,家僕們很有眼色地退出去,轉眼只剩死亡的氣息橫亘在兩人之間。
雲獵開口:「薛老爺果然明斷。玲瓏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您信得過我,不妨給我講講府上三公子相關的事情,或許我等可以幫忙尋找。」
薛盛榮看著她,卻古怪地笑了起來,好像思維還停留在她之前說過的話里。
「是啊。雲少俠,你來到敝府,是為了什麼呢?」
雲獵頓時意識到不對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塊雕工精美的玉,不知何時出現在薛盛榮手裡。他帶著某種近乎於陶醉的留戀之意,緩緩摩挲手裡玉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握住玉佩上的飾帶,做了一個搖晃鈴鐺的手勢。
「老夫希望自己能夠相信雲少俠的話,也希望這些話都是真的。但是雲少俠來訪得突然,這玉佩也出現得奇怪,所以老夫不得不多想一些。」
看來,他身為大家長,被子孫當面冒犯了威嚴,這是一回事;他心裡確實存了與那些話相同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老夫思來想去,願意給雲少俠一個機會。」
「既然你說你不是剝皮鬼,那麼你找出真正的剝皮鬼,不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麼?」
說到這裡,薛盛榮滿意地打量著雲獵眼底克制的怒火,又隔著傘望了望遠處天色:「都說日落時人鬼交織,魔氣旺盛,就請雲少俠趕在明天日落之前辦成此事吧,免得給那惡鬼更多時間。」
「不然,我也只好傳信給正清門,請他們來主持公道了。」
第60章 Vol.4|19 祠堂
薛盛榮揚長而去,留下幾人無聲對視。
比起扭送官府,把正清門的人叫來當然更加棘手。匡行秋將她們派往江陽城的時候,是以「受傷避戰」作為理由,相當於特意挑選了一項最容易的任務。
如果連這點任務都完不成,雲峰主的復出之路,恐怕將會更艱難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