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頂響起的腳步聲來判斷,雲獵能感覺到,景照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但這種短暫的退讓註定有限,直到動靜在一聲悶響中消失時,她知道,景照已經撞上空氣,再無退路了。
額頭上傳來黏糊糊的感覺,沿太陽穴滑過眼角,讓視線模糊。雲獵起初以為自己是在出汗,伸手一擦才發現,這分明是血。
樓梯的縫隙里開始淌血。
不知道是誰的血。
她停止猜想,快速地抹了把臉,行動起來。先從【背包】里取出槍管最長的一支狙,又在雜物里翻出兩條毛巾和一把梳子,雲獵用菜刀將毛巾剌成幾條,一頭綁在槍口,一頭拴住梳子,做了個不倫不類的釣魚竿出來。
既然物品可以穿透限制,那麼不妨用這個辦法試試看,去探索自己夠不到的地方。抱著這樣的決心,頂著腦袋正上方越發激烈的聲響,雲獵快步跑到走廊邊緣,朝臥室用力揮出了竿。她運氣好得簡直像是有【機械降神】加成——也多虧了目標明確,梳子齒掛住被角,直接將那堆本就搖搖欲墜的被子從床上扯了下來。
雙人床上空空如也。這麼說或許有失精準:雖然既沒人也沒屍體,但卻很有些垃圾,連著一堆捲起來的襪子。
有兩隻甚至都硬得上漿了,直挺挺地栽到吃剩的披薩餅間。
雲獵此刻沒手去捂鼻子,只能下意識屏住呼吸,祈禱真菌不會隔空傳染。這根本不是什麼散場的派對;這簡直是生活的廢墟。
臥室里的動靜不小,男主人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木板朝著反方向慘叫一聲。
呦。還敢走神?
那之後的心聲,雲獵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她忙著從被子裡抽出釣竿,然後再次甩出,用梳齒與把手之間的弧形卡住地上書本,小心翼翼往外拖拽。重擊聲和悶哼聲不分前後地響起,灰塵在劇烈的震動中蓋住她視線,一圈龐大的黑影砸進走廊。電鋸仍然鋒利地運轉著,將地毯毛屑切得到處翻飛。
又是幾滴血落在她身上。
而且這次,是溫熱的。
*
男主人顯然被完全激怒了。他爬起來,額頭像摔碎的瓦片那樣滿布裂紋,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提起電鋸,看都沒往旁邊看一眼,沉甸甸地踩上台階。他身影一消失,雲獵立刻加快了釣魚的速度,謹慎地控制著方向,將書本扒拉出來。
直到東西落進手裡,雲獵才稍微鬆了口氣,也顧不得管上面沾染的酒漬和餅渣,趕緊就著月光翻開封皮。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並非是書,而是厚厚的記事本。
9.12 晴
今天新學期就要開始了。總感覺放假還是昨天的事,轉眼又要上課,好煩。希望學校里也能多來點有趣的事。
9.27 陰
小組作業就是世界上最討厭的垃圾!又要幫一群什麼都不會做的蠢蛋賺取分數了。
9.28 雨
好吧,湯森還是挺有意思的。
10.16 雨
報告做完了,很成功,平時成績到手。湯森約大家一起慶祝,但是只有我到了。
11.23 雨
儘管那傢伙吻技不怎麼樣,朋友們還笑話我,可這似乎是我有生以來最酷的一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