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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陳湛的視線能夠穿越磚頭,她會發現,自己對局勢的判斷半點沒錯。雲獵的處境確實不太妙——或者不如說,簡直是糟糕透了。
身處風暴中央,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環境的每一次變化。嚴格來說,這些變化原本還算符合她的想像;可是當它們疊加起來的時候,卻像無數瓶被打翻的溶劑,共同產生了複雜的化學反應。
她覺得自己就是那支倒霉的試管。
首先,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湯森不出所料地發了狂,要尋找聲音的來源;但話音未落,那雙僵硬的手就從背後衝上來,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再發出任何動靜。和被掐脖子比起來,捂嘴好歹要容易承受一些,但這也使雲獵險些岔氣。咳嗽聲被按回喉嚨里,氣息上跳下竄地打起架,她幾乎要被自己嗆得窒息過去。
其次,大概是【能指】這次的作用對象們都已經喪失人性,無法真正理解「開燈」的含義,所以燈光暗得比她預想中要早了太多。背後鬼還來不及看到湯森的臉,世界就已經歸於黑暗,以至於雲獵似乎被短暫地錯認成為罪魁禍首,血液也因此而冷得像要結冰。
最後,皮特那一通大哭大鬧的報警電話,固然是讓鬼魂放開了她,卻也讓湯森倍受刺激。他調轉腳步,放棄下樓,反而直接向走廊盡頭豬突猛進地沖了過去,看架勢,竟然是打算直接跳窗逃跑。
這大約正是他生前最害怕的事情吧。怕到即使死去,仍然餘悸未消。
怕他精心編織的恩愛假象被戳破,怕他罪大惡極的墮落行徑被揭露。可惜他一錯再錯,註定無法逃脫這場復仇。
雲獵邊咳嗽邊掏出手電,朝走廊上打出一束雪亮的追光。
她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真希望她能夠看見。
如果只寄希望於可能事件,還遠遠不夠。雲獵頂著腦袋裡飛舞的嗡嗡聲,立刻又發動了【神與物游】——
「讓地毯上的玻璃渣變成拉響的禮花炮吧。」
系統大概覺得這種想像毫無新意又缺乏美感,所以爆炸聲一閃,只是很敷衍地炸了兩下湯森,那些碎片轉眼就躺回了原來的地方。
雲獵覺得它真應該對一個大腦缺氧的人寬容點。
不過看在湯森確實因此而被絆倒的份上,她決定先對系統寬容點。冰霜從牆上一蔓而過,追向深處,走廊里傳來男人雄渾的慘叫。雲獵這才放下心來,快步跑到另一邊,抓住護欄,隔著縫隙去找景照的身影。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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