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後悔,如果沒遇見你就好了。」
楚來靠著椅背,大腦放空地目視前方,聽著烏冬在她耳邊滔滔不絕。
「我在裝這條機械義體之前,早就習慣只有一隻手的生活了。但你突然來了,告訴我生活原本不該這麼糟糕,我原本可以過得更好。我在孤兒院剛失去手臂的時候,為了安慰自己而編過一些童話故事,你的出現,像是童話成真了。」
楚來的視線里,3001正靠在章兆身旁,手裡端著一個冰淇淋碗。
多虧他那高飽和的發色,才讓楚來一眼就定位到了章兆的位置。
烏冬仍在自顧自地傾訴著:「我和他們說,午夜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他們都笑話我,說我背後恭維你,白費功夫,你又聽不見。但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話。」
楚來敷衍地點點頭,如果換個地方,或許她更有閒心為烏冬的這一片痴情而感動,但此時此刻她只覺得烏冬一直在拖延她的行動,實在礙事。
牛郎們和香檳車已經在他們隔壁的卡座停留了很久,楚來能聽到那邊的祝詞快要唱到尾聲。
如果她再不離開,等會就要成為全場的視線焦點了。
烏冬的語速卻更快了,楚來第一次發現他是話這麼多的人。
「遇見你以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心懷感激地享受和你共度的時光,同時為失去你而倒數。但我並沒有多難過,因為我始終相信,就算我失去了你,也是因為你去往了我夠不到的更高處。」
楚來嘗試著起身,卻剛離席就被烏冬拉住了手。
她有些煩躁地回頭,發現烏冬不知何時把面具摘下來了,此刻正凝視著她。
「我不是擅長說謊的人,之前強迫自己說謊,是因為我相信你離開Q14去了你該去的地方。」
多虧楚來戴著面具,她不必對烏冬的深情做出表情上的回應。
歡呼聲朝這邊靠近,那群牛郎正推著香檳車朝她的卡座走來。
楚來轉過頭去面對那群牛郎,烏冬的表白卻沒有停止:「而知道你的死訊以後,我還在強撐著說謊,是為了等這一刻。」
等等。
楚來掙脫的動作停止了,烏冬的話太過荒誕,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想要回頭,卻發現烏冬雙手按在了她肩上,讓她無法動彈。
整個宴會廳的賓客都在看這邊,遠處看去,像是烏冬正在從背後擁抱她。
眾人歡呼,音樂響到了最高潮。
烏冬附在楚來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開口,語氣很冷靜,聽不出半分醉意。
直到此刻,他說話的對象才是楚來:「我本來不想殺人,可這是你自找的。你不該上這艘船……」
尖銳的金屬從背後刺穿了楚來的心口。
先是一瞬間的冰冷,隨後感覺有溫熱的血液往外涌。
場上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音樂在此時進入了十幾秒間奏的空隙,四下安靜,那些站在不遠處的牛郎笑容僵在臉上,不知該對眼前的驚變作何反應。
楚來艱難地移動視線,她看不到身後烏冬的表情,卻能看清遠處的章兆。
章兆已經站了起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愕,隨後她說了什麼,身邊的3001忽然抬頭看向這邊。
他將冰淇淋碗一摔,像一隻兇猛的獵犬般越過重重障礙物衝過來,眼中滿是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