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聽得連白晝都皺起眉,她的程序從未記錄過這樣的數據,人居然能在祈求別人時把自尊放得這麼低。
如果她此刻開啟了監測系統,就會發現楚來的心率極其平穩。
在語氣越發懇切的同時,楚來的大腦始終在冷靜地轉動。
留下來是不可能的,但金指的勢力能夠在此刻庇護她度過最危險的時刻。
只要留在金指身邊,獵隼就不敢輕舉妄動,那個躲在暗中的追殺者也無法穿越一眾打手,徑直進門來帶走白晝。
無論金指如何責罰她,至少不會讓她去死。
Q14的陸地連接到別的區域,而不像白鯨號那樣處於茫茫大海之上,只要留著一口氣,只要腳下還有道路可以行走,她就能再找機會逃跑。
十八歲那個晚上,她離開金指的別墅,後知後覺地猜測,或許金指在撫摸她腦袋的瞬間,曾想讓自己做她的家人。
即便金指眼中的家人需要截斷手指,從此變得像她一樣冷厲而威嚴,不能再隨意大笑。
楚來和鷹眼賭命,贏得了錢和自由,此刻又在賭金指對她還有一點憐憫。
金指的目光在楚來臉上短暫停留片刻,她忽然低頭去看自己的通訊器,觸碰光屏發起了消息。
「好啊。」
楚來原本急切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愕然地望向金指,用力地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指沒抬頭,繼續在通訊器上發消息。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
楚來逐漸反應過來,安靜的不光是屋子裡。
原本在別墅外吵鬧的獵隼也像是接到了消息,停止鬧事。
他離開了嗎?是金指讓他走的?金指為了她出面趕走了獵隼?
楚來胡亂猜測著,怔怔地盯著金指,驚訝於她居然這麼爽快地答應了給她庇護。
金指把通訊器關上,朝楚來招手。
「來。」
楚來是膝行著過去的,她跪在金指的沙發旁,仰頭時看到金指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很淡的笑意。
頭頂傳來一陣暖意,金指把手放在了楚來的腦袋上。
這是十年來她第三次摸楚來的頭。
楚來臉上原本用於偽裝的卑微神情出現一絲裂隙,她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曲起。
她們都曾有過想和彼此成為家人的時刻,可惜時間錯了位,也永遠無法理解對方想要的那個「家人」是什麼模樣。
楚來心裡泛起一陣陣的酸澀,她感覺到金指的手在她頭頂摩挲。
金指開口了,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記得我之前教過你什麼嗎?」
白晝站在靠近的門口的地方,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正逐漸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