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謝北河沒有成為一名警督,在Q14見過那些底層人的悲歡喜樂,沒有成為這個角色的扮演者,也許他也會和台下的人們一樣,無法對這些台詞產生共鳴。
但此刻,當他開口獨白時,竟真的感受到一絲悲哀。
「你們就當我是一隻可悲的毒蜂吧,在用針刺入巨人的皮膚以後,率先迎接的卻是自己的死亡……又一個春天即將來臨,但那片鮮花開滿的莊園卻已不再允許我們進入了。」
在厚重的幕布之後,在高高的舞台之下,那些身處暗處的人們因為這段台詞輕聲嘆息,閉眼等待他墜落的結局。
他們是這個時代里最能與這個角色感同身受的人,可這場演出從來都不會為了他們上演。
身後響起驚呼聲與腳步聲,謝北河知道,是和他演對手戲的角色即將上前刺出最後一劍。
謝北河在轉身背對舞台的動作中向後仰倒,當一隻腳踩空時,他突然察覺到反常。
腰間的裝置沒有運行。
有人在裡面動了手腳。
保持平衡已經來不及了,三米高的布景台並非萬丈深淵,但就這樣摔下去也難免受傷,輕則擦傷骨折,重則傷及內臟。
失重感最先傳遞到心臟的位置,在停止跳動的一瞬後,隨之而來的是仿佛血液凝固般的收縮與窒息感。
那隻手在這個時候拽住了他。
她戴著演出用的禮帽,隨著揚起下巴的動作,那張臉在燈光下亮相。
她沒來得及化舞台妝,但那雙眼生來就這樣明亮而攝人心魄。
有了借力的支點,謝北河終於得以站穩,當和她對視,他的心臟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
她穿著和謝北河一模一樣制式的復古宮廷禮服,唯一的區別在於顏色,她是一身白,謝北河是一身黑。
兩人並肩而立時,就像是憑空出現了這個角色的另一人格。
台下一陣騷動。
這齣戲人們已經看了無數次,早就沒了品鑑藝術的耐心,只將目光停留在那些秀色可餐的臉孔上。
可現在,那個穿白色戲服的身影闖入視野,所有人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怎麼回事?改編了?」
「不演傳統劇目,改演實驗戲劇了?」
楚來的收音麥是臨時從後台的道具箱裡拿的,負責調音的場務接收到上級的指令,沒有關掉她的麥。
場務對於眼前的情形一頭霧水,她轉頭,想詢問同事發生了什麼,卻看到有幾個身影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後台。
少爺和他的同伴們站在陰影里,怔怔地看向光柱照射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