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冬在笑,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流淚。
到了要分別的時刻,連他自己都意外,為什麼心裡如此平靜。
「我可以催眠自己,說你是喜歡我的,但我實在無法騙自己,你只喜歡我。無論從什麼角度看,你都是一個太過特別的人。為我停留只會拖延你探索世界的腳步,所以我想,不如在這裡就此分別。」
四周沒有別人,在短暫的安靜後,白晝摘下她的面具。
仿生人不會流淚,表達感動的方式很簡單——她上前,對烏冬伸手。
兩隻機械的手臂交握,微弱的脈衝電流傳遞給彼此,這是烏冬唯一和白晝相似的地方,也是他和她用於記住彼此的最好方式。
白晝也對烏冬微笑,送上她的祝福:「再見,祝你前途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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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的時候,室內的視頻聲戛然而止。
但楚來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宋凌羽正在播放什麼視頻。
「哈!你在看那條你自己拍的回應視頻!」
她坐在輪椅上,人卻精神得不像個病號,指著宋凌羽笑。
宋凌羽把光幕關閉,清了清嗓子:「我和你還沒熟到可以開玩笑的程度。」
繼丁尋理死亡衝上聯邦網絡話題榜第一後,「丁一 宋凌羽」這個詞條很快頂替了它成為新的第一。
宋凌羽的回應視頻發得很快,穿的正是那套楚來提醒她準備、由宋言心挑選的西裝。有宋言心和同茂的公關團隊在後面支撐,宋凌羽的回應稿也很得體。
期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撰寫講稿時,她和公關團隊在姓名使用上產生了分歧。
公關團隊希望她先用丁一的名字在公眾視野里活躍,讓大家把她和丁尋理關聯起來,更快樹立她在同茂的地位,但宋凌羽執意要在亮相時就使用她的新名字。
「人都死了,蹭熱度能蹭多久?」宋凌羽說得太直白,公關團隊的人接不上話,只能汗流浹背地聽,「就用宋凌羽這個名字,陌生也不要緊,他們早晚會記住的。」
宋言心自始至終沒有插手,也沒有給出帶偏向性的建議。她只是在視頻發出後,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拖動進度條,多看了幾次宋凌羽開頭自我介紹的部分。
此刻,宋凌羽抽出新的協議,遞到楚來面前。
楚來接過去看,因為字太多而看得很慢,宋凌羽和白晝坐在旁邊等,誰也沒催她。
翻頁聲在房間裡響起,窗戶沒關,可以聽見外面的海浪聲。
白晝托著臉發呆,宋凌羽望著她,突然問:「你有沒有想過之後換一張什麼樣的臉?」
「沒想過……或許,楚來那樣的?」
楚來已經很久沒睡過整覺了,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催眠功效太強,她正在打呵欠,聽到白晝的話,硬生生把呵欠咽回去。
「我?」
白晝誠懇地點頭:「我想像你一樣!」
帶著她看海邊的黃昏,闖進劇場跳上舞台演出,從天而降控制丁尋理的複製體,設計一場萬眾矚目的直播……楚來讓白晝想起那些故事書里閃閃發光的冒險者。
宋凌羽也看向楚來,目光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幽怨。
畢竟在她的經歷里,她才是和白晝相處最久的人,白晝突然換了崇拜對象,宋凌羽難免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