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眉要責問的時候,陸盡燃突然偏了下頭,把被子放到了旁邊沙發上,他微紅的眼窩也隨之暴露出來,沒辦法再掩飾。
陸盡燃下壓的睫毛里擋著水光,在盛檀吃驚的關頭撩起眼帘,直白又隱忍地跟她視線撞上。
「我不要你的錢,不想給你添麻煩,你書房的單人床,客廳沙發,地板,牆角,我都可以睡,我以前又不是沒這樣睡過。」
陸盡燃牢牢盯著她,漆黑瞳仁像裂開的碎玻璃:「如果你看見我就覺得不方便,那我出去住,就當沒來過,盛君和不會知道,即使知道也無所謂,他把錢給你了,控制不了你。」
「你沒必要委屈自己搬走,是我該道歉,」他臉色素白,「對不起,我自以為是,我知道消息的時候阻止過,發現阻止不了,我就迫不及待想來找你,我以為你至少……」
盛檀感覺到有什麼既定的認知在倒塌,客廳空間足夠,沒人勒住她的脖子,但難以言喻的某種缺氧感還是纏繞上來。
她保持面無表情:「至少什麼。」
陸盡燃笑了一下,淚始終懸著沒有流下,眼眶紅得戳人:「我以為這幾年裡,你至少偶爾想起過我,不是徹底把我當成不相干的,讓你加倍噁心的入侵者。」
盛檀無意識扣住的手猛一收,指甲往掌心裡摁下去,震驚比其他蜂擁到一起的複雜情緒更多。
外面的寒氣和家裡的熱度在陸盡燃身上對沖之後,他聲音明顯帶著病氣啞下來,盯著她,輕聲叫了句「姐姐」。
不叫還好,一這麼叫,盛檀就被扯回過去。
時隔太久了,從前面對陸盡燃的那些心情早就生疏,這時候猝不及防被喚醒,盛檀適應不了,有口氣辛辣地哽在嗓子裡。
她根本沒想過還能跟陸盡燃重逢,以為她走之後,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碰面了。
將近五年的漫長分別,人這麼善變的物種,不是早該淡忘了嗎,結果不只是他,連她也還清楚記得以前的無數細節。
她第一次跟陸盡燃見面那年,他才十二歲,剛上京市四中的初中部。
她在同一所學校讀高二,剛開學就聽人議論,新一屆小學弟里有個特扎眼的,小小年紀自帶風雲體質,不少高年級學姐專門跑去看他。
她覺得好笑,小屁孩兒而已,直到開學典禮偶然遇見,才相信真有男生天然就是目光中心,好看得無所謂年齡,只是性格孤僻,獨來獨往,對人冷淡得不行。
學校里八卦傳得很快,沒到一周,陸盡燃開學報導當天是被勞斯萊斯送來,連司機都穿幾萬塊大牌的小道消息就人盡皆知。
那時候盛君和經常外出談業務不在京市,媽媽就抽空在四中門口經營了一家寄託班,她放學幫著打理。
幾天後大雨,她在窗邊不經意一抬頭,看見對面的公交車站,陸盡燃竟然坐在長椅上,旁邊人潮來往,他始終沒動,清瘦影子被雨簾模糊。
她一開始只是奇怪,以為他等人,後來她留了心,頻繁發現他一個人出現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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