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原急死也不能表達出來:「我不放心,咱們的合作,燃燃是重中之重,老闆讓我……讓我守著他醒。」
盛檀沒心思深究,隨他去了,開門讓他進病房看看。
梁原心都要停跳,隨手把手提包擱在牆邊椅子上,湊近病床,手止不住抖,牆上的小型通話裝置里,護士喊了一聲:「7號病房家屬取藥——」
盛檀轉身就要出去,梁原快她一步:「盛檀姐你休息吧,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我去,保證錯不了。」
7號房在走廊最裡面,離護士站遠,梁原剛走,病房門就又一動,一道腳步聲急促傳來。
盛檀以為是他忘記什麼,扭頭看了眼,意外見到風塵僕僕的秦深進來。
秦深上下看她,確定她安然無恙,凝重表情才和緩一點,立即又關注病床上的陸盡燃,蹙眉低聲問:「出這麼大事,怎麼不告訴我,弟弟怎麼樣。」
他補充:「如果不是我在醫療系統熟人多,哪會知道你出車禍了,你都不知道要找我幫忙嗎?」
盛檀搖頭,莫名不想讓秦深在病房裡多留。
阿燃要是知道,肯定不願意。
他那麼愛吃醋。
秦深低嘆:「你別排斥我,我追求你,不代表勉強你,拋開這一層,我們之間還是有舊情分的,對麼,這次我也不是空手來,我請了京市幾位權威過來會診,今天就到。」
盛檀這才有了點精神,秦深手裡提著公文包,環視一圈,沒別的合適地方安置,就也放去了牆邊椅子上,跟梁原的包挨著。
他怕吵到陸盡燃,示意盛檀出去聊,在門外話還沒說兩句,他手機就響了,是請來會診的專家。
秦深第一時間接聽,片刻後捂住話筒,低低跟盛檀說:「學妹,幫我去包里找一份白色封皮的資料,把這個電話號碼記在上面。」
他報完一串數字,盛檀怕忘記,快步回病房記錄,她捏著筆走到椅子前,怔忪兩秒,沒有分清哪個才是秦深的包。
兩個不同品牌的男款公文包並排放著,但皮質接近,都是黑色,她沒留意過誰拿著哪個。
盛檀聽著秦深在走廊里走遠了些,去找他問太耽誤時間了,號碼她都快忘記,她又看一眼,判斷秦深是後來的,包應該靠外,就拿了左側的。
她拉了下包柄,發現拉鏈敞開一半,裡面露出一個灰白色封皮的文件夾,更確定了。
盛檀寫下號碼,手有些發軟,從車禍開始就沒恢復過來,她一下沒抓緊,文件掉在地上,自然攤開。
她俯身去撿,目光定格在其中某一頁上,是一張醫院報告單。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患者姓名,於妍,她的媽媽。
盛檀眼睛似乎不會眨動,盯著上面的日期,腦中滯澀地轉動,確定就在缺失的那一個月里,而檢查數據,和她掌握的最後一天相比,天壤之別。
她手去翻動,像伸進了一口冰潭,每一下僵硬的動作,凝成錐子的寒氣都無孔不入,透進她骨縫裡。
盛檀蹲跪在地上,把整本整理成冊的證據全部翻完,速度越來越快,那些關於媽媽死亡真相的數據,證明,照片,烙印般鑿進她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