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別哭。」
盛檀腦中炸響,淚徹底決堤。
阿燃,恨她吧。
陸盡燃擁住盛檀凍透的身體。
他的愛意在車禍里曝屍街頭,還能藏麼,還有必要藏麼,只是她留給他的時間,還夠不夠讓她對他有哪怕半分的不舍和喜歡。
「為什麼啊,」盛檀咬牙問,「你為什麼這樣。」
「因為小狗愛他的主人。」
陸盡燃說。
「因為我愛你。」
第38章 38.
太冷了,全世界冰天雪地,盛檀在深冬的嚴寒里待了太久,四肢麻木,被不知不覺貪戀其中的體溫一烘,從頭到腳都要融化開。
她想,她在這個遍布死亡的陵園裡,在媽媽的墓前,又做夢似的當了一秒鐘的寶寶,自私地享有了她最匱乏的愛。
她十惡不赦,多少罪,都等以後再說。
這場她對老天對滿園亡魂發出的賭咒,億萬分之一都沒有的概率,被陸盡燃實現了。
或許她才是那個發瘋的人,既然她已經賭贏,那就誰也不要留退路,一起萬劫不復吧。
憎恨她,還是要報復她,她照單全收,至少在那之前,先盡情愛她。
這次她不玩手段了,她給他最後幾天熱戀。
當初重逢的時候,阿燃不是說,想跟她過完一個年嗎,那就把這個春節當成放縱狂歡的樂園,等新年到來,舊年結束,她趕在盛君和跟蔣曼領證前打碎這場自欺欺人,給他宣判。
盛檀不敢抱陸盡燃的背,手臂繞在他腰上,悶聲問:「醫生怎麼能放你出醫院,你昨天剛醒就到處跑,真不要命了是吧。」
「頭還疼嗎,暈不暈,」她把手舉高護著他淋了雪的頭,「背上傷成那樣,差一點就出事了,你怎麼敢亂來的。」
車禍當時的撕心裂肺還在她身體裡發酵,她不用忍了,哽咽著問:「陸盡燃,你就當為了我,把自己當回事行嗎?」
陸盡燃低聲笑,薄薄眼睛覆下,目光認真勾畫她五官:「我死不了,死了寶寶就沒人護著了,寶寶自己來陵園哭鼻子,也沒人會發現。」
盛檀看不見自己的心,好像泡進了不透明的溶液里,她靠著他脈搏跳動的頸邊,耳朵升起的熱度漸漸蓋過了寒氣:「你越來越不像弟弟的樣子了,幹嘛這麼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