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燃五指抓住他領口,揪著提起,又往車上狠厲一砸,扯著他甩向積雪的地面,他眼鏡啪的一聲滑落。
年齡相差十歲的兩個男人,陸盡燃比聞祁高出一截,他踩著雪走向他,鞋底碾過鏡片,聞祁下意識後仰,生平第一次被如臨懸崖的劇烈窒息感扼住。
……他不正常!
什麼溫順乾淨,跟他本性天差地別,他分明是會下死手要人命的眼神!
「想碰她?」陸盡燃垂眸盯著聞祁,眼底深黑的墨要滴出來,「你配嗎?我早就想揍你了,等到今天算是晚的。」
聞祁嘴角溢出紅色,滿臉死白,屈辱激得他頭腦充血,維持不了身份體面,他一瞬失去鎮定,踉蹌站起身,摸到路邊一個裝飾用的戶外落地燈鬆動,極力拔起,沉重金屬照著陸盡燃就砸過去。
盛檀渾身冰封,四肢僵得遲緩,嘶聲阻止:「聞祁!」
陸盡燃抬手按住,燈底鋒利的邊角劃開他掌心,血頓時瘋湧出來,染紅衣袖。
他好像沒有痛覺,在聞祁要開裂的眼睛注視下,手背青筋猙獰,凶暴奪過那盞燈,聞祁腹部在燈的撞擊下刀攪般一疼,再次跌倒,直不起來。
聞祁完全是看怪物的目光瞪著陸盡燃,他大口粗喘著,不管考慮哪方面影響,他都不可能報警,只有強摁怒火,給盛檀加碼:「檀檀,你親眼看見了,這才是他真面目!他給你表現的那些都是裝的!」
那盞燈哐當墜地,陸盡燃流出的血也順著指尖滴進雪裡。
他回過身,看著蒼白的盛檀,血絲堆積的眼尾彎了下,把手抬起來,上面的紅觸目驚心,他偏了偏頭,很病態地輕聲說:「姐姐,你看,我受傷了。」
盛檀眉心擰得生疼,五臟六腑都在戰慄。
她對他的傷視而不見,陌生疏遠地回望他一眼,曾經有過的波瀾情熱就像泡影,從沒存在過。
她一句話不再說,抬起酸重的腿直接往外走。
房子保姆會管的,她顧不上了,在撐不住之前,她要找一個能棲身的地方。
車是在她出來前就通知過的,司機及時趕到,停在路邊。
盛檀坐進去,讓司機提速,越快越好,耳邊有人在叫她名字,一聲比一聲鋒利,她指甲摁進肉里。
陸盡燃在追她,她哪怕閉眼不看後視鏡也能感覺到,他很慢,腿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像是走不動。
還裝什麼。
有意義嗎。
真的假的,都和她無關了。
她終於知道,她沒有真正認識過陸盡燃。
盛檀手撐著頭,漸漸又捂住耳朵,車開出南湖灣了,那個追不上來的人早就消失,她卻還能聽見他叫她,咽過她無數水的那道嗓子被碎石頭磨著,暗啞得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