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燃!」盛檀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想死!」
陸盡燃聽不見,他悶咳著撐起身,茫然辨認著這間臥室,死死控著她手腕,不讓她打電話。
他定定望著她很久,乾裂出血痕的嘴角扯出笑:「不去醫院……我最喜歡……發燒,病得重了,就有幻覺……能看見你。」
「做夢……也很好,」他嘶聲喃喃,「夢裡你會抱著我。」
陸盡燃手臂脫力,向前栽倒,跌到盛檀肩上,他滾燙地蹭蹭她頸窩,伸手想抱,沒有力氣,只拉住了她的衣服,攥在手裡:「我不去醫院,我上床,我去躺下,你不走,不走好不好。」
盛檀的忍耐力要被他捏壞,她強硬抬起他,扣住他的臉:「不是幻覺,不是做夢,你現在——」
「怎麼不是!」陸盡燃眼裡血絲盤繞,「真的盛檀被我放走了,她不可能回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你懂嗎?她有別人了。」
「不對……她從來就沒有要過我,」他怔怔的,也冷厲凶蠻,「只有我幻想出來的她,才會來找我!別送我去醫院!我不想退燒!」
陸盡燃艱難起身,憑著本能往床尾走,兩步就摔下去,手摁在床尾上,他踢掉鞋,吃力爬上床,通紅的眼睛目不轉睛看她,悶悶哀求:「我乖,我這麼躺著好不好,你讓我再看一會兒,別那麼快走。」
盛檀受不了了,拾起被他弄掉的手機,他怕得撲過來要搶,她攬住他的頭:「……不打120,不去醫院,我給你買藥,吃藥行嗎?如果藥都不吃,我現在就走。」
陸盡燃跪在床上,不敢亂碰她,唯恐像以前太多次一樣,碰了就沒了,就會消失。
盛檀的要挾奏效,她掰開他手指趕緊下單了幾種藥,加錢讓最快速度送過來,訂單預計時間顯示十分鐘,她又給之前跟組去過海島的醫生打電話,讓他儘快上門看診。
陸盡燃這樣,的確不適合救護車送醫,醫院環境雜,被拍到發網上又是大麻煩。
先退燒,等他狀態穩定一些,或者等睡著了再送他去。
盛檀推開他,讓他在床上等著,出去客廳給他倒水,她剛走到沙發邊,後面混亂的磕碰腳步聲就急促傳來,混著啞到聽不下去的喘聲和哽咽。
她這時候承受力薄弱,聽著這些躁亂不堪,回身想去把他摁回床上躺著,腿一動,膝蓋狠狠撞在了沙發旁的一張矮几上。
茶几不規則的形狀,很多稜角,她腿上穿的長筒羊毛襪扛不住,劃破一條口子,膝蓋微微刺疼,估計是破了。
盛檀晃了一下,很快站穩,把追出來的陸盡燃堵回臥室,想把他拽到床上,他卻撲著她一壓,讓她坐在床邊。
陸盡燃蹲跪下去,昏昏沉沉摸到她膝上,她縮了縮,他摟住她的腿,把長筒襪上的口子一把撕開。
「刺啦」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盛檀來不及踢他,他就俯下身,灼熱嘴唇貼上她細細的傷口,緩慢舔舐那些冒出來的小血珠。
盛檀身上一緊,麻癢從膝蓋開始飛竄,她咬住下唇,咽掉聲音,想踹開他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