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髒話說出口,陸盡燃唇角落下,面無表情,抓起一瓶新酒,照著他張開的嘴毫不猶豫一揮,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一團髒眼的爛肉。
徐文尚慘叫一聲,哐的摔下去歪倒在椅子上,牙齒斷裂,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他驚怒到極點下,突然看到別人的反應,意識到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他愣住,瞳孔縮起,見鬼般盯著陸盡燃,再看看被攬進臂彎里的盛檀,身體開始簌簌抖動,想說話,但滿口的碎牙和血沫堵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陸盡燃把弄髒的酒瓶一扔,掉地上炸得酒水開花,他緊了緊盛檀身上的西裝,垂眼把她散落的鬢髮往耳後勾,低聲問:「導演,還噁心嗎。」
盛檀微閉著眼,睫毛髮顫,極力抑制自己,聽到陸盡燃說話,她攥著西裝的手更緊,指節繃得青白。
……又騙她,又騙她!
什麼都是假的!
當初去談今總部的畫面一幕幕往眼前衝撞,列隊迎接的高層?社恐老闆?延遲簽名的合同?梁原一直以來的過分熱情?都是她被小陸董耍得團團轉的證據!
談今科技,TAN視頻……
——「TAN代表一個人,也代表一雙人。」
TAN的確是人名,但不是老闆自己,是盛檀的檀,也是檀和盡……
盛檀視野像閃著雪花的老舊電視機,耳邊嗡嗡混響,血往頭上涌。
她吞咽情緒,再睜眼時裡面恢復一片鎮定,翹了翹飽滿的紅唇:「你來了,就沒那麼噁心了。」
再多波瀾也都是她跟陸盡燃兩個人的事,在這些仗勢欺人的眼睛面前,陸盡燃人都打了,她該做的就是配合他,加倍以牙還牙,用不著這時候矯情。
盛檀深吸氣,大方披著他的西裝,抬頭蹙眉問:「你投了多少錢,才讓諸位趨之若鶩成這樣,把賽車主題的人都換了,嫌我拍不好。」
換的那個於導「砰」的磕到桌沿上,嘴唇微微哆嗦:「不是盛導,這裡面有誤會,我其實……」
「誤會?」盛檀目光緩慢掠過一圈難看至極的臉色,「大家都是誤會?談今科技到場之前,這瓶酒砸到徐董臉上之前,怎麼沒人說一場誤會。」
陸盡燃的手始終在盛檀身上,視線釘著她的臉,他扶住她後腦,順了順頭髮:「站著累不累,坐下說。」
他握住盛檀手腕,朝門外抬抬下巴,幾個人低頭快步進來,把滿口血的徐文尚拖走,滿屋沒一個人出聲。
陸盡燃拉著盛檀繞過地上髒污,帶她去桌上空著的主座,按著肩把她輕輕壓下,旁邊的一個金牌出品人,一個名導都退了一步,急忙把自己位置空出來。
陸盡燃淡笑,黑瞳看著他們:「讓什麼,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