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微唱完,整個場子都在尖叫,大喊著沈秋唱了這麼動情的歌,蘇白居然不在。
話音剛落,大門口曲折通向場地的入口處,就走進來一道修長人影。
那道影子太吸睛,即便現場喧鬧,也第一時間被發現,江奕瞪著他大吼:「燃燃!燃燃來了!」
盛檀神經一緊,扣著盒子管住自己,沒跟大家一起往那邊看,等他腳步聲在她耳中壓過了店裡音樂和吵鬧,一步步靠近,她才故作鎮定地抬了抬眼。
陸盡燃穿黑色,長褲和寬鬆衛衣罩著高大筆挺的身形,衣袖擼起,腕上戴著手錶,衛衣帽子很大,松松扣在頭上,眉眼遮了一半,他鼻骨線條映著光,過分優越,唇微微斂著,掃清之前進組時的乖甜樣子,顯得冷峻凜冽。
盛檀隱隱覺得他情緒不好,表情是有些懾人的,但因為帽子沖淡,別人還沒看出什麼異常。
喬微的眼睛黏在陸盡燃身上,臉色很紅,有人不明內情,激動喊:「正好燃燃來了,快上台,作為蘇白,回給沈秋老師一首歌!」
盛檀坐著沒動,看到陸盡燃望過來,可能只有半秒的對視,她胸口像塞進一隻小狗,毛茸茸到處亂晃。
陸盡燃被一群人擁著上台,他也沒有拒絕,坐在歌手的高腳椅上,長腿落地。
曲目正好輪到不知誰點的《水星記》,陸盡燃看了一眼台下,順手扶住話筒:「不用換了,就這首。」
大多數人都站著,圍在舞台邊,盛檀坐在後面,越過重疊人影才能見著台上被籠在光束里的人。
前奏在響,陸盡燃攬過話筒,拉長高度,專門換了個一次性話筒套,在喬微一下子發白的臉色里開口:「不管作為蘇白,還是作為陸盡燃,讓我唱歌的對象,只有一個人。」
盛檀心髒倏地縮起,捏著巧克力盒子。
他唇角彎了一下,開誠布公:「導演,你在聽嗎。」
滿場陡然安靜,除了知情的少數幾個人,個個目瞪口呆,陸盡燃眼帘落下,聲音低磁帶啞,對她唱了第一句。
「著迷於你眼睛,銀河有跡可循,穿過時間縫隙,它依然真實地,吸引我軌跡。」
是誰爆出的第一聲「靠」,盛檀不知道,她固定在座位上,定格般抬著頭,茶色眼裡成了兩灘泉,映出一個人清晰的影子。
「做個夢給你,做個夢給你,等到看你銀色滿際,等到分不清季節更替,才敢說沉溺。」
盛檀口中泛苦,說不清是什麼刺在嗓子裡,苦得想逃離,想掉淚,她掩飾地低了低頭,手邊沒別的,就掀開了拆封的巧克力,拿一顆放進口中,想淡化那個味道。
她咽下,苦調更重,還是被聲音牽引,再次看向舞台,陸盡燃坐在那裡,是極具引力的漩渦,輕輕開合的嘴唇泛紅,唱對她施下的咒。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