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燃就在她附近……
她知道他不會遠離,放著她一個人昏睡。
再嘴硬,再裝作無所謂不在乎,冷靜得仿佛從來沒有悸動過,又有什麼用,真正危急的關頭,身體精神都脫離掌控,她腦子裡唯一裝的只有他。
不是想他來救,是沒道理的相信、潰敗、軟塌,極力掏著自己潛能,硬要等他出現,更怕自己真出事了,他要怎麼辦,他還沒有被愛過,一點溫柔也沒得到。
盛檀蹙眉轉了轉頭,眼角沁出一抹潮濕。
還要迴避自己,迴避他到什麼時候,她狠話已經說累了,拒絕也到底了,到最後都是徒勞。
承認吧……
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抵抗一個人,那麼害怕淪陷,因為傷他太多而無法面對,這些本身就是對他心動的證明。
為他痛心流眼淚,想讓他去談穩定正常的戀愛,一邊推,一邊又被他死死勾住目光,移不開眼,不是喜歡是什麼?
不止是現在,跟他提分手之前她不就已經這樣了嗎,每一次決絕其實都在欲蓋彌彰。
盛檀……
你的勇氣哪去了。
愛情或許瞬息萬變,這個世界沒有什麼能永恆,可不去試,誰能知道結局,就算前路崎嶇又能怎樣?他不值得你冒險一次嗎?
哪怕你對他壞事做透了,有一萬種不應該被他這麼愛的理由,又能怎樣?
陸盡燃敢滿身傷地飛蛾撲火,你為什麼膽怯到一步也邁不出去。
盛檀抓住床單,忽然攢夠力氣徹底醒過來,她慢慢聚焦,茫然望著屋頂,見到熟悉的燈具,這兒不是醫院,她在……
陸盡燃家裡。
身體輕鬆,沒有不舒服,反而因為長時間睡眠得到恢復,這段日子的心力交瘁都被緩解,心裡通了,血液也跟著重新流動,有了生氣。
盛檀坐起來,床上沒有陸盡燃的痕跡,她掀開被子,動作猛一頓,隱約聽到外面傳來濁重的呼吸,和某種熟悉的金屬碰撞聲。
她順著方向抬起臉,透過臥室打開的門,一眼看到客廳的沙發,淺淡燈光籠罩里,陸盡燃還穿著夜店時的那套衣服,靠坐在一角,整個人頹然地向後陷,頭高高仰著,喉結滾動,看不到表情。
「……陸盡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