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路演,有觀眾提問,燃燃會不會在拍攝期間同時面對導演和女主角容易出戲,陸盡燃拿起話筒,坦然說:「從始至終,我心裡只有自己唯一的沈秋。」
這個沈秋是誰,不言而喻。
截止《獨白》在院線公映期滿,正式撤檔,總票房超過四十億,位居全年當之無愧的票房冠軍,同時,《獨白》報名參加電影節的消息也登上熱門,強勢成為爭獎黑馬。
《獨白》轟轟烈烈,沉寂了很久的簡梨也找回熱忱,電影一下檔,她就找到盛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本月要結婚了,讓她一定要和燃燃參加。
盛檀震驚:「結婚?這麼快?你跟他才認識多久?」
周浮光被封殺後,簡梨很長時間封閉自己,對江奕的示好也無法接受,直到遇見了現在的男友,才走出陰影。
簡梨柔聲說:「認識得不久,可是感情不能靠這些條件衡量,時間,年齡,都不是問題,對不對?」
盛檀微怔,目光放軟,認真對她點頭:「對。」
和一切都無關,只和人有關。
簡梨的婚禮在十一月底,辦得很私密低調,沒有請太多人,精緻溫馨的場地里,都是最親近的朋友。
盛檀和陸盡燃坐在最前排,等音樂響起,新郎牽著新娘的手走上花道,現場燈光調暗,只留兩束追光籠罩著新人。
前面的流程,盛檀還能心情平穩,一直笑著鼓掌,但儀式進行到結尾,新郎新娘彼此注視,念出誓詞時,她忽然入神。
——「赤繩早系,白首永偕,將海枯石爛,天地共老,締結此約,永不離棄。」
白首永偕。
海枯石爛。
傳統故事裡被人不屑一顧的誓言,卻釘進心裡。
明知做不到,明知人生不過幾十年,哪怕朝夕與共,也會被死亡分開,根本沒有所謂的永遠,但為什麼她會眼熱。
因為締結了此約,就算到了分離那天,天上地下,碧落黃泉,我們的羈絆曾經登記在冊,敬告過四海,我知道有人在等我,無論漂泊到哪,都不再是孤身一個人。
她沒辦法再保持理智,她這個一直對婚姻敬而遠之的絕對自保者,竟然想要冒險,給一個人這種承諾。
盛檀看向身邊的陸盡燃,他盯著台上,眼裡映出深深淺淺的光,偶爾一側頭,晃過一抹不動聲色的水痕。
她從沒見過他這麼羨慕又忍耐的表情,心口像被埋進一根柔軟的刺,酸澀帶著疼。
陸盡燃不自覺捏緊盛檀的手,撫摸她左手的無名指,即使知道他也許一輩子都不能讓她心甘情願戴上婚戒,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在目睹別人的婚禮時,貪得無厭地想要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