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里竟然還有幾分驚訝。
宋珩之咬了咬牙,反諷回去:「確實比不上你起得早。」
趙宥聽著陰陽怪氣的諷刺只笑了笑,吩咐了一聲店家上早飯,就很自然地坐到了宋珩之身邊的椅子上。
店家忙不迭給貴客換上一壺新茶,趙宥甚是悠閒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宋珩之推了杯茶。
「消消火。」
語氣里不乏揶揄。
宋珩之冷冷抬眼,不欲與這種人計較,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
茶水一入口,他便有些愣住,抬眸多看了趙宥一眼。
趙宥很是滿意宋珩之的反應,唇角微翹:「這是我自帶的茶葉,頂級的建溪春,當然是尋常店鋪里那些山野貨色比不上的。」
宋珩之繃著臉小幅度地點點頭,這紈絝在這方面還是有點品味,終於順眼了一些。
趙宥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瞼,面上笑意不減。
他更加確定了宋珩之出身高門。
先不說儀態姿容的高挑,就這品茶的口味,也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派出去探查宋珩之底細的下屬至今未歸,更加值得深思。
店家這時笑眯眯地來上菜,兩葷兩素,有紅有綠的菜色很是鮮亮。
宋珩之不餓,只給自己添了茶水。
趙宥先動起筷子,吃了幾口,又閒來無事地與宋珩之扯皮。
「這茶一般人還真喝不到。」趙宥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笑了笑。
「一般人也喝不出來門道——宋珩之,按理說你是個喝得起頂級建溪春的人啊,怎麼還要來偷我的玉佩?」
「是離家出走?」
「難不成是掃地出門?」
宋珩之目光平靜地垂落在清淺的茶水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自然是聽出趙宥的言下之意,這人是在試探他,故意以這種拙劣又生硬的演技試探他。
「我是東川人,師出滿庭芳。」他把話頓了頓,「王公子不必拐彎抹角,有話直說就好。」
宋珩之抬眼,面色如水,目光清淺地如他手下的那杯新茶,波瀾不興。
「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有意來偷你玉佩,只是錢在路上丟了。」
趙宥對上宋珩之一雙清澈地似乎藏了一眼清泉的桃花眼,一時也沉默了,笑也忘了笑。
宋珩之卻在此時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很淺的笑,一雙清而靜的眸里流轉出幾分昳麗的神采。
七分清冷,又掩了三分明艷。
「我本就不認識你,更無意殺你。三日之後,我沒見過王宥,也沒來過酆都,我們兩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