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之立在趙宥身側,手撫上主殿側門感受了一下其中的波動,輕輕搖了搖頭:「酆都的噤聲令,天逍境下的,我破不了。」
正是有這道噤聲令,他們才無法聽清主殿內的交談聲。
趙宥只猶豫了一瞬,緩緩咧開嘴角,扯出一個頗為桀驁不馴的笑:「那就衝進去聽。」
還沒等宋珩之反應過來這句「衝進去聽」是什麼意思,那門就被趙宥無情地一腳踹開,伴隨著主殿內映來的火光與戛然而止的人聲。
只是趙宥面上表情也隨著火光映上他的臉龐而驟然變得特別精彩。
宋珩之居然從中看出了幾分要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過還沒等趙宥邁開步子跑,一條巨大的蛇尾就卷了過來,把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的兩人拉入了主殿大堂。
大堂里只坐了兩個人,一個渾身雪白的少女,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被迫齊聚一堂的四人大眼瞪小眼,徒留一片靜默。
趙宥「唰」地打開摺扇掩了臉要走。
更先他一步的是那看似佝僂的老人「啪」地一聲跪倒在地,行了個十足標準的大禮。
「微臣參見琅琊王殿下!」
聲音也是十足洪亮。
趙宥:「……」
宋珩之:「……?」
白色少女:「……?」
僵滯在原地怎麼也不是的趙宥面色一言難盡地收下扇子,極其勉強地擺了擺手:「……你先起來。」
宋珩之如刀的目光直射而去,面色也是一言難盡:「琅琊王?趙宥?」
趙宥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算是應下了。
「……就你?」
倒也沒有先生氣,宋珩之更多地感到不可思議。
他忽然就認可了什麼叫江湖傳言不可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盛京的事,就是天下的事。皇帝那點家事,翻來覆去也不過是誰坐那把龍椅的那點事。
加之本朝無太子,所以盛京里事兒格外多,格外精彩。而處於那滿城風雨最尖兒上的皇子,便是先慧妃所出的四皇子,琅琊王趙宥。
慧妃出身琅琊王氏,齊州烈火烹油的頂級世家。其兄長王國公,大雍的肱股之臣,位居左相,握有實權。
而這位傳聞中的四殿下趙宥其人,據韓太傅說,是他教導的三代皇子皇孫中,最天資聰穎的一個,能文能武,雄才大略,有真龍之相。
本是一個極好的開局,卻偏偏天不遂人願。
承華十七年,慧妃病逝。
承華十八年,天子春祭敬請新師——大雍祖上的規矩,一朝天子一朝國師——敬請新師,意味著陛下有意立儲了,趙宥卻在這時自請離京惹得盛京一片唏噓,而性情古怪的承華帝更是直接甩了一句「不想回來就別回來」,結果這位殿下居然還真的一去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