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之,我說過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趙宥說道,「我……我邀請你並不是想要拉攏滿庭芳入我的陣營,我只是想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我……」
「不論你信不信,我無意於那個位子。」
宋珩之沉著一雙秋水碧波的眸望向趙宥,對方的一張俊臉上全無半分吊兒郎當,眉眼裡刻滿了嚴肅的鄭重。
不像有假。
宋珩之心中微動,面上卻古井無波,依舊冷冽。
「只是此事剛巧也牽扯到了滿庭芳,我想,能否與你再做個伴,查明真相,順道走走江湖。」
趙宥把話音掐地緩而輕,似乎描摹了一山輕雲,悠遠而又繾綣,甚是多情。
可信麼?
當真可信麼?
宋珩之眸色里滿溢出些許複雜。
可是他不信。
趙宥絕不是一個什麼會滿足於行走江湖浪蕩一生的人,如裴修堯所言,他有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城府與野心,他該是那個位子最佳的繼承人,他怎麼可能甘於山水一程?
他該受命於天。
他該千秋萬歲。
可他卻在這時與他說,他無意於那個位子。
這叫他怎麼信?
……
宋珩之扯了扯嘴角,最終扯出一抹寡淡的笑。
「與我做個伴,行走江湖?」他輕聲反問一句,語氣偏涼,似乎是在自問。
趙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點頭。
「……聽起來倒像是句玩笑話。」宋珩之冷冷笑了笑。
趙宥看得眉頭一蹙,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說錯了話,暗暗要找補:「我……」
「好啊。」
趙宥倏爾瞪大眼睛,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宋珩之粲然一笑,霎那間冰雪消融,明艷如春:「不是要一起行走江湖麼,我同意了。」
他自然是不信趙宥胡謅的什麼理由。
他只是……
只是……問心有愧。
為了心底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也想再留在他身邊。
……
終歸是他問心有愧。
趙宥一雙深邃的眸里湧上毫無遮掩的驚喜,他大力地摟住宋珩之,把人往自己懷裡按住。
宋珩之猝不及防落入了趙宥的懷裡,趙宥身上極淡極隱秘的上等檀香鑽入他的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