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忙起身回了禮,只是沒能遮住滿臉的欣喜,手中小心翼翼地撫摸過那一串盤潤的手串。
「你這下該放心了吧?」宋珩之見洛桑少年氣還未褪盡的面上的喜不自勝,也淺淺地笑了下。
「哎,她願意收下就好。」洛桑笑著搖搖頭,眼裡只掩了一點點落寂,「你們世家大族都眼高於頂,最講究門當戶對,我本也不抱什麼希望的。」
宋珩之略有不滿地挑了挑眉,不以為意道:「我並非世族子弟。」
洛桑倒是詫異地看了一眼宋珩之,顯然不大相信他這模樣氣質居然不是出身高門。
「……王宥才是。」宋珩之頓了頓,不自然道。
「都一樣都一樣。」洛桑擺了擺手,他本也不在意這兩人究竟是什麼身份,行走江湖講得就是一個緣分而已,剛巧這兩人對他胃口,僅此而已。
「所以你這是,對這門婚事還完全沒把握?」宋珩之這才從洛桑不多的字裡行間推測出些情況。
「我沒說過嗎?」洛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罕見地生出幾分靦腆,「我小時候被人販子拐到了江南,遇到了一個神仙一樣的姐姐,她給我飯吃、還給了我銀子回家。我後來去學宮上學也不過是為了要名揚江湖好去她家提親,至於我師父滿口什麼壯大學宮,我才不在意呢。」
「…… 」宋珩之仔細思忖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還並沒有在江湖聽過洛桑的名字,「那你現在……」
「噢,這個嘛,我現在的確還是初出茅廬的無名之輩,師父說我還得練個兩三年呢……我這是怕她到了出閣的年紀要被許給別人家就想先下手為強去送個信物……如果她家人不同意,那我便把她家人腿打斷,再把她搶回來當媳婦。」洛桑說得理所當然,語氣不大認真又仿佛真的認定如此。
「……」
何其怪異的思維方式。
這人一定和趙宥很合得來。
宋珩之默默在心中下了定論,他們都是那種亂來一氣的傢伙,這樣的傢伙似乎都與他合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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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
趙宥垂著眸,靜靜將木盒放到供奉著香火的牌位旁。
慈母王舒之墓。
慧懿皇貴妃王舒,琅琊王氏最尊貴的獨女,王國公、王左相的掌上明珠,趙宥最敬愛的母親。
傳聞中齊州第一傾國傾城的美人。
香魂悠悠,卻香消玉損在了盛京的寂寥深宮。
只留下來滿地的不可言說。
一抔故土。
以故土祭故人。
趙宥凝眸看著搖晃的燭火,目光深深,幾乎沉得見不到底。
慧緣大師在一旁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
「我來替母親還願。」趙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里流露出幾分難掩的黯淡,「可我分明連家仇都報不了……還何談什麼還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