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的茶。」
沈鬱離是聰明人,他聽得出趙宥冷笑之中的含義。
即使遠在江湖,他請如今深居簡出的趙宥吃茶,也免不了是沈府的世子在請四皇子琅琊王吃茶。
琅琊王的茶,可不是誰都能請一請的。
尤其是在這種滿城風雨愈演愈烈的時刻,他身為昭王黨的核心謀士,來請琅琊王吃茶的用心就更加叵測。
沈鬱離一句「我的茶」的意思就是在隱晦地告訴zy,今天他所代表的,不是昭王,不是沈府,只是沈鬱離一人。
他只是以沈鬱離個人的身份,來到了鳳凰城,請舊人趙宥吃一杯粗茶——這其中可做的文章之多不言而喻。
「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趙宥聞言挑了下眉,算是應下。
趙宥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他一向欣賞沈鬱離的脾氣性格與心機懷抱,此人是昭王陣營真正的主心骨、智囊星,他欣賞這樣聰慧的人,雖然對方身為他的敵手——對立的陣營只會讓這一份欣賞變得更加熱切。
沈鬱離輕輕頷首,目光只在宋珩之身上流連了一瞬,便不著痕跡地移開了。
宋珩之冷著眸色咬了下唇,多在心底留了個心眼。
他依稀記得……
豫章沈氏……武原學宮……
嘖,倒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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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鬱離是菩提寺的常客,菩提寺內有專門為他留好的上等禪房,他低調地領著趙宥與宋珩之去了那處人跡罕至的幽靜之地。
閒雲入窗牖,野翠生松竹。
瀟湘竹林叢生掩映,斑斑點點神女淚痕,幽雅宜人——的確是君子竹的寓所。
沈鬱離素手給三人各斟了一杯茶,抬手揮退了幾個跟在他身側的侍衛,讓一間偌大的禪房只剩下他們三人。
一爐薰香緩緩燃燒著,在香爐中升起幾縷裊裊青煙。
窗外風移影動,簌簌的風吹拂著片片竹林,留下幾道蕭蕭肅肅的聲響。
趙宥甚是自得其樂地抬眼欣賞著前庭的風景,宋珩之冷冷淡淡地沒開口說話。
沈鬱離垂著眸整理茶具,也沒有開口。
三人一時無話,於一方小小天地之中形成一種微妙的三角寂靜。
只待到沈鬱離一絲不苟地將茶具清洗、歸位完畢,他才緩緩直起了腰,從一旁的榻上取起他常捻的一串佛珠,率先開口打破一片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