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古難全。
……
此時近於正午,碧藍的天邊掛著機率舒捲相生的雲霞,遙遙地隨風而動。
杳杳青天之下,一池碧水,兩點鷗鷺,三枝春花,自是晴日方好。
趙宥俊朗的面頰上也迎上一行日光,燦燦寥寥的光影在一張極俊的面容上忽明忽暗地閃動。
那雙眸子如冷雨般,森然而寥落,又難掩眼底冰冷刺骨的寒。
琅琊王趙宥。
宋珩之垂在膝頭的手緩緩收緊,一雙瀲灩著涼意的秋水眸落在趙宥的如塑刻般的側臉上。
傳言,琅琊王趙宥最愛的一折戲,是戲曲大家關漢卿筆下的《不伏老》。
琅琊王殿下曾為此在盛京第一閣天地閣一擲千金打賞犒勞。
承華帝得知後,當即罰了趙宥回琅琊閉門思過三月不許出府。
趙宥罰期一至,便又回了登天閣點了一曲《不伏老》。
其叛逆可見一斑。
我是個普天下郎君領袖,蓋世界浪子班頭。
分茶攧竹,打馬藏鬮;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閒愁到我心頭!
……
占排場風月功名首,更玲瓏又剔透。我是個錦陣花營都帥頭,曾玩府游州。
……
我玩的是梁園月,飲的是東京酒,賞的是洛陽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會圍棋、會蹴踘、會打圍、會插科、會歌舞、會吹彈、會咽作、會吟詩、會雙陸。
……
天賜與我這幾般兒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
則除是閻王親自喚,神鬼自來勾,三魂歸地府,七魄喪冥幽,天那,那其間才不向煙花路兒上走!
……
……
「所以……你羨慕裴修堯。」宋珩之握拳的動作愈緊,又乍而卸了力,「同為兩大姓之後,他可以做一個恣肆不羈的世家浪子,你卻被皇族的身份壓得喘不過氣。」
「呵……」趙宥笑得粲然,「是啊……」
那笑里忽而又染上幾分狂戾。
「我若為權臣,大雍千古之相何不易主?琅琊王氏何不立士林之巔?」
即使慧如世宗太師也將遜色,即便傲如汝陵裴氏也將俯首。
可……
「可你是皇室。」宋珩之面不改色地接下趙宥未竟的話音,他的語氣也很深,「你若為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為終盡。可你為王,你的大業,是君臨天下,是四海稱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