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攜著櫻花的落英習習而過,驚擾了趙宥忘我的神思,瀲灩起一陣後知後覺的情愫。
趙宥感到一陣微燙的心尖悸動,關於宋珩之的一切,似乎早在某一個瞬間開始,就不能再用虛情假意或別有所圖來概括了。
琅琊王妃,他腦中一熱竟許了這樣的承諾,如何想都覺得荒唐。
可又當真荒唐嗎?
不可否認,自己在某一瞬間真的有過心動,但心動這種東西,大多不過是出於一時的見色起意,都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眼驚艷罷了,怎麼能許於王妃之諾?
……
可是……
見過了宋珩之這樣的絕色,他已不覺得還有人能夠比他更適合留在自己身邊。
情不知所起,最懼一往而深,最怕念念不忘。
一劍入玄,落英繽紛。
那一日,那個長身玉立的少年翻飛的衣角上落下的那幾瓣粉櫻,在趙宥心中記了很久。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的某個午後,他臥在美人膝賞櫻雪的時候,似乎還是能在那一樹粉彩中看到一道纖瘦俊秀的黑色身影,手執氣劍,亭亭玉立。即使過了那麼多年,佳人已入天逍,美目盼兮溫軟在懷,他也依然會為那入玄的一劍,感到無限的、水落漣漪一般的悸動。
一漣一漣,就像他的斷水劍法。
斷的何止是水,分明是斬在趙宥的心頭上。
鳳凰城的一劍斷水,終於讓趙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一開始的邀約,或許並非是出於單純的有利可圖、見色起意,也許那只是很純粹的一種心動。
也許初見時只是一眼驚艷,但這一陣心動,在後續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中,慢慢演化成了歡喜。
趙宥垂在身後的手緩緩收緊,他忽而感到一陣追悔與慶幸。
他後悔,他從一開始接近宋珩之別有用心。
幸而,一切還來得及。
宋珩之還不知道,他也,還來得及補救。
琅琊王妃那一段話,皆是出自真心,沒有半分虛假。
只是他琅琊王如今,也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成為他身前最堅實的屏障。
他已經給自己的母族帶去了危險,而宋珩之一旦成為他的身邊人,也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
他想,讓他高枕無憂地,縱覽四方天下。
……
趙宥抬眸,目光愈發堅定。
他緩緩移開視線,感受到一陣疾風自高處而來,落在他身前的幾丈遠處,於是他抬步上前立在了宋珩之身側,不動聲色地替他擋下絕大多數威壓。
終於現身了麼,高樓之上作壁上觀的真正高人。
金髮碧眸,身長玉立。
來者一身白衣,面帶淺笑,周身帶著幾分儒雅書生氣。他的面貌立體而精緻,卻毫無盛氣凌人之意,反倒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