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嗣出現的時機也很巧。」宋珩之邊思忖著,邊微微點頭,回憶道,「……他知道你今日要來。」
「而且,沈鬱離也恰好出現了鳳凰城。」見宋珩之反應過來了,趙宥繼續道,「他們說到底都是昭王的人,沈鬱離不好好待在他的豫章,相隔千里來鳳凰城,我不信他只是來燒香拜佛那麼簡單。」
「……偏偏是沈鬱離和鳳凰城。」宋珩之也反應過來趙宥的話中之意,心下一陣瞭然。
沈鬱離是昭王黨沒錯,但他又是個不夠純粹的昭王黨。
鳳凰城被昭王收買了沒錯,但鳳凰城說到底是個江湖幫派。
他們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與目的而辦事,並非真的為昭王賣命。
這兩方都是昭王黨中立場並不堅定的大變數,他們的每一步行動都更多地是為了自己而非昭王。
「所以只要我們不犯鳳凰城的利益……」
「沒錯。」趙宥點頭,「他們不會在實質上阻攔我們查東西。」
「這個道理我懂……但我想不明白,慕容嗣為什麼要幫你?」宋珩之微微蹙眉,「他說他幫昭王是為了報復酆都,可是他現在幫你,對他有什麼好處?總不能是出於好心吧?」
「這或許就是他留下我們的理由。」
趙宥定定地望進宋珩之的眼睛,挑了下眉。
「……」
宋珩之一時被這推理得出的信息量衝擊地不知該回什麼話,張了張口,最終沒發出聲音。
「所以現在,走麼?」
趙宥放下酒杯,目光清亮,似一池化開的春冰,水光瀲灩。
……
鳳凰城位於九州之西南方,較之江南與中州,日頭下得更晚,在月上柳稍之際,已然過了子時。
被趙宥牽著手腕躍上房頂時,宋珩之才注意到那一輪高懸的明月在這個夜晚是何其之圓。
上一次於高樓望見圓月,還是在滿庭芳。
那一天,位於江南道的東川罕見地落了幾片雪,引得了滿城百姓出門圍觀。
而今夜鳳凰城的風裡卻甚至已經帶了些夏日的暑氣。
這樣迅速流轉的時日總是叫人感慨的。
趙宥順著宋珩之的目光望去,也悠悠地停頓了腳步。
關於月亮,他們大抵都是有故事的人。
「……在小的時候,母妃常帶我看月亮。」趙宥開口道,聲音淡淡的,望著夜空的目光里縈繞著幾分遙遠的懷念,「她叫王舒,取自望舒之意。」
「她會牽著我去盛京皇城最高處的城樓看月亮,但她又總說,皇城看到的月亮,不如在琅琊看到的更好。」
宋珩之靜靜地聽著,似乎能在眼前見到那一位美麗溫婉的女子,她似乎與月一般的溫柔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