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旁人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宋珩之面色堪稱冷淡地徑直越過了被人群自動讓開的道路走上前去,與車夫點點頭後直接上手拉開了那馬車門,車內暈開了清冽香薰的暖氣便一下子撲面而來,倒是風雅得很。
車內之人身穿了一件湛青色的織銀錦袍,端地一身矜貴風流,他見車門被打開,似乎完全沒有在意料之外。他懶懶地抬了眸,眼中情緒堆疊起似笑非笑的熟稔與玩味:「好久不見啊,准王妃殿下。」
「……」
宋珩之沉默著抿了抿唇,面對那張矜貴不馴的精緻面孔,他只在第一眼被驚艷過,之後的每一次見面都只剩下了糟心。
裴修堯絕對是這世上最與他八字不合的存在。
沒有之一。
於是宋珩之抿了抿唇,對世子爺扯出了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臉。
明月樓是盛京規格最高的民辦酒樓,慣於接待盛京的世族子弟,裴修堯這樣位於其中頂端的貴客也是來得輕車熟路,一路上各色清醒或是不清醒的人,遙遙得見了那一張冷冰冰又漫不經心的臉,都只得紛紛避讓開去,自動在嘻鬧喧嚷中給這位爺讓了條道。
廢話,全盛京除了三位爭得你死我活的爺,最尊貴的天潢貴胄就要數這位祖宗了。
裴修堯則習以為常地受著這份禮,他懶洋洋地半掀起眼帘,瞥了眼身側面色冷清的宋珩之。
幾月不見,對方似乎愈發清瘦了幾分,整個人就如一泉雪山上流下的雪水,寡淡地出塵,好像下一瞬就要徹底遠離這人間。
但是裴修堯也清楚,這一位謫仙般的人物,早已被某一個人徹底留在了這人世間。
否則他也斷然不會在此時此地見到他,
思及此,裴修堯又不禁慢慢地眨了眨眼,心下感慨趙宥好命,半路上能撿到這麼一個媳婦,換做是他母親得知此事,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對了。」
裴修堯跟著宋珩之一路上樓,狀似無意道,「你來盛京見過趙宥了?」
宋珩之微微蹙了下眉,淡淡道:「沒有。」
裴修堯聞言倒是挑起了眉:「這麼沉得住氣?」
「你倒是知道他要回來了?」宋珩之反把問題拋了回來,他帶著裴修堯立到一扇門前,停止了腳步。
趙宥回琅琊之事或許在小部分人中已經傳開,但他回盛京之事,的確知曉者寥寥無幾。
裴修堯聳了聳肩:「我爹與王左丞關係尚可。」
「噢。」宋珩之笑了一下,笑裡帶了些意味不明的不懷好意。
那幾分絕色的狡黠看得裴修堯眼皮都跳了兩下。
他警惕地後退一步,如臨大敵地瞥了眼關著的包間門。
「那不知道世子你與裡面這位關係尚不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