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宋順著裴修堯的目光看去。
「齊王趙朗是皇后韓氏所出。皇后的家族西河韓氏有韓國公坐鎮,其長子如今位居戶部尚書,在朝中威望頗高。皇后與陛下雖然感情不深,但她卻在後位上穩坐多年,這其中絕對離不開她個人的因素。」
「那邊,則是昭王趙子昭黨。相反的,你看那一處朝堂上的官員不多,只有他妻子豫章沈家還算拿得出手,但細細看去,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卻不少。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昭王的生母貴妃唐氏並不是世家出身,所以在朝中可以帶給他的根基較少。」
蕭宋緩緩點頭,眼中有幾分恍然之意,算是長見識了。
「所以?」蕭宋轉而望進裴修堯的雙眸里,笑了一下,「這裡是?」
裴修堯擰起眉地看了似笑非笑的蕭宋一眼,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沒有回話。
有些話他不該說,也不能說,至少現在,於此眾目睽睽之下還不能說,即使他心中已經有一桿秤,即使他和蕭宋都心知肚明。
「這裡麼,自然是陛下的黨羽。」一直未開口的姜乙忽而出聲打破了這一份點到為止的沉默。
聞言,蕭宋微微眯了眯眼。
國師、左丞相、右丞相,當朝三位最權傾朝野的人物坐鎮此處,的確,誰偏向了誰都是一種對於規則的不公。
只是……這個陛下,指的恐怕不只是如今端坐天下共主的那一位吧。
這裡在坐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只有呆呆地往嘴裡塞糕點的青雲不知道他們幾個大人突如其來的在打什麼啞謎。
不過無憂無慮的小道童也並不好奇這些大人的話題,他只關心自己到嘴的皇家盛宴什麼時候能嘗到滋味。
「那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開宴啊?」青雲咽下口中的糕點,悶悶問道。
這甜點吃多了,他也很想吃些別的。
「一炷香。」蕭宋在手上慢騰騰敲了幾下,微笑道,「最多一炷香的時間。」
他說得從容而篤定。
引得周邊幾位朝堂頂尖的上位者頻頻側目。
唯有國師姜乙露出了神秘莫測的微笑,眼中的欣賞之意愈加濃厚。
王柏青望向蕭宋的目光已經愈發諱莫如深。
青城山的羽化登仙命、道宗史上最年輕的天師、下一任的國師繼承人……蕭宋身上輝煌的標籤太多。
而今日一見,他不僅能與裴修堯這個九州聞名的不好相與如此熟稔相談,又得到國師姜乙毫不吝惜的誇獎。
這一切似乎彰顯著他除了人盡皆知的江湖傳聞之外的更加厲害之處。
而且,對方身邊的這個小道童,又為什麼長得與齊王幼時有些相像?
真是不簡單啊。
「當真?」青雲眼睛亮了亮。
「你小師叔什麼時候在這種事情上騙過你了?」蕭宋挑眉。
青雲這回倒是真的有些質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