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沈鬱離抬手輕笑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了洛桑會說這話,他只目光溫和地輕聲道,「你我如今身在對立的陣營,若真要抱歉,就希望到時間洛小劍聖可以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洛桑站定在原地,看著沈鬱離看似沒心沒肺半開玩笑的笑顏,反問:「你認真的?」
沈鬱離面不改色,雙眸沉靜地如一潭沉寂的秋水:「我認真的。請你屆時高抬貴手,放沈家一馬。」
洛桑咬緊了唇,不可置信地、一字一頓地幾乎是從口中擠出來兩個字音:「然後?」
「我們兩清。」
回以擲地有聲的四個字。
沈鬱離這個言辭話術方面的高手極少會如此直白唐突。
洛桑的眼瞳在一瞬間縮了縮,他強忍著語氣的顫抖,再次一字一頓地複述了一遍:「兩清——?」
「對。」沈鬱離面上依舊是他那溫和的笑。
只是現在這個笑在洛桑的眼中,其冰冷程度絲毫不遜於盛京前些日子落下的大雪。
「……」
見洛桑忽而變得諱莫如深的表情,沈鬱離在心中有些沒底,或許他不該——
「好。」
沈鬱離愣愣地眨了眨眼。
洛桑收緊了放在身體一側的拳頭,他的皮膚還泛著方才因為太過用力而導致的血色流失的蒼白,他望著沈鬱離似乎永遠不會有真情實感的雙眼,他疲憊地嘆氣,妥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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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去哪裡了。」
曲素見洛桑溜出去一趟後回來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狀態,感到十分驚訝。
難得見自己這個天性大大咧咧、似乎永遠都沒有煩惱的師弟露出如此深沉的表情,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沒什麼。」洛桑回過神,搖了搖頭。
曲素微微皺眉,還是不大放心:「真的?」
洛桑緩步跟上,走到了曲素的身側與他並肩而行。
他木木地望著遠處粲然的夕陽與瑰麗的晚霞,在那一大片一大片絳紫、赤金的雲霞盛景里他卻只在眼中看到了那一抹清雋的竹影。
「……真沒事,就是剛剛看到了一位以前認識的朋友。」
「他……」
洛桑緩緩眨了眨眼。
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要和我兩清。
但我,絕對要糾纏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