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於皇城之內的長公主府邸外有層層禁軍重兵把守,將其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正是皇城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曾經的職責是守護天子,今日,他們在天子的授意之下來守衛他們唯一的公主。
而在懿安府內,一處盈盈的燭火在黑夜中緩慢地燃燒,躍動著一整片寂靜的不可言說。
雕花木窗之前,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一道素白,一道黛青。
「沒想到是你。」一身素白道袍的姜乙微微笑了一下,輕聲開口。
「我也沒想到。」一襲黛青的懿安長公主眉似遠山、面若秋水,眸子裡瀲灩著沉靜的寂寥,「那時的隨口一說,怎麼今日倒成了現實。」
她似乎即將完全融進身後那扇窗欞之中,似一縷融入了黑夜的風,輕而柔。
姜乙垂眸:「陛下信任你。」
「……事到如今,他居然只能信過我。」趙樂懿幽幽地嘆息,「這不正是一種悲哀麼。」
「你們畢竟是至親。」
「不,我只是他當年唯一心慈手軟的敗筆。」
姜乙不置可否。
趙樂懿抬眸笑了:「國師今夜找我,是為國事?」
「陛下將大權託付於公主,那我便是公主的臣子。」姜乙淡淡道。
「這麼好的夜色聊國事麼。」趙樂懿笑了,「國師真是沒有雅興。」
姜乙搖搖頭,如實道:「歐陽雲診斷出來的毒,目前尚未找到解毒之法,最新軍報又傳來了匈奴集結大軍的消息。風雨飄搖,何談雅興。」
趙樂懿眉心蹙起,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已經派人去查閱古籍藥典了,希望能有所獲。」
歐陽雲進宮後便與孫思喬和幾位太醫共同診斷下了定論,承華帝所中之毒應當是匈奴極北之地的一種罕見的寒毒,能讓中毒者陷入昏迷,並在昏迷之中緩慢地、如被冰凍一般死亡。既然得知了這是什麼毒,太醫院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但又因聞所未聞而無能為力,現在全權交予了歐陽雲。而孫思喬也當即便傳書了孫神醫希望他能給予一臂之力。
連毒仙人歐陽雲都只有所耳聞卻不知解藥的匈奴寒毒,那便是相當棘手。
趙樂懿凝視了許久被掩在雲層背後的月,輕嘆一聲道:「有希望是好,但終歸沒個定數。」
她垂眸思忖片刻,才望向姜乙:「國師,接下來這段日子,還請您助我。」
「自然。」姜乙笑了一下,眼裡像是盛著一潭靜謐的水,瀲灩著深不見底的鄭重,「為這個國家鞠躬盡瘁,乃是我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