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宥眉間擰成了一道川字紋,神色頗為諷刺:「如今多事之秋,你猜昭王那裡又有多少動作?」
宋珩之與趙宥沉默著對視半晌,搖搖頭:「真是瘋了。」
「至於麼,為了那個位子,不惜出賣自己的國家麼?」宋珩之眉眼中噙著不敢苟同的冷冽,「以這樣的手段上位,如何叫人信服?」
趙宥眼中也流露出相似的冰冷與嘲諷:「珩之,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也,將以愚之也。民之難治也,以其智也。這話在他們眼裡,只是一種純粹的愚民之策。」
「史書由當權者編寫,普天之下王土千萬里,而盛京一隅王畿之地僅僅是這麼可觀可控的一面。即使他如今打一個清君側的旗號在盛京謀亂,只要勝利了,只要把對手殺淨了,他一樣是名正言順、一樣是萬朝來拜。」
宋珩之眉心蹙起,這話難聽,但一點兒不錯。
「如今他二人還沒真正把底牌亮出來,那這局就還沒到高潮。」趙宥眯了眯眼,「我雖擔憂北疆前線,但如今還是只能在盛京等對方先亮牌。」
「也不會太遠了。」宋珩之微微抿唇,「趁著這局如今火熱,也該把帳算算乾淨了。」
趙宥與宋珩之深深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清醒的冰冷。
「珩之,我還是一句話。皇位我可以不要,但那些新仇舊恨,我要報。」
宋珩之莞爾一笑,他自然知道趙宥的性子,也知道他一路以來的初心。他總是對趙宥高看一眼的原因也正是對方這生於盛京卻脫於盛京的心性,他並非被利益裹挾著前行之人,他的心中尚有情、有義。
「走,今天我約了人。」
宋珩之挑眉。
趙宥笑得神神秘秘:「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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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則趙宥在宋珩之面前就是個大漏勺,故作神秘一般不會奏效,事情往往不被他漏個底朝天就算不錯的了。
所以當宋珩之見到這位「老熟人」時並沒有為他的身份感到驚訝,反而是為對方清瘦蒼白的一幅病容感到了幾分揪心。
雖說他早便知道沈家這位嫡長子病軀虛弱,恐怕年壽難永,但之前見到的時候,好像還沒有現在這麼頹靡?
怎麼,這盛京的風水難道折人精氣?
沈鬱離把宋珩之眸中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他只是闔眼微微抿唇,他知道宋珩之不會發問,他自也不必回答。
所以說,比之琅琊王,他還是更喜歡滿庭芳少主多一些,至少人家不會不顧眼色、罔顧禮儀地將質問進行到底。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沈鬱離抬手向在自己對面落座的趙宥與宋珩之斟茶。
「說來也慚愧,其實早該與你們見上一面了,只是盛京多事,竟一直拖到了如今不得不見的時日。」
「既然你也說了如今是不得不見的時日,那我也不浪費時間。」趙宥接過沈鬱離的茶,眼中的凝重也不似作假,「你知道多少。」
「陛下病重一事麼?貴妃娘娘也不清楚。」沈鬱離微微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