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敏敏感覺胸口被人用針狠狠地扎了一下。
……
幾人從弄堂口出去的時候,一群鄰居在後面指指點點。
賀敏敏耳朵尖,聽到飄過來的幾句閒言碎語——
「又黃掉一個,被這個姐姐拖累,鄭家兒子這輩子看來是討不到老婆了。」
「又是癱瘓,又是神經病,誰家好姑娘願意嫁到這種家裡來。一進門就伺候大姑子啊?」
瞬間捕捉到的詞語讓賀敏敏膽戰心驚,不由得腳下一軟。江天佑眼疾手快從旁邊扶了一把。鄭翔回頭,兩人的舉動落在他眼裡,他皺了皺眉頭,加快腳步。
來到不遠處的一個街頭小飯店。還沒到飯點,江天佑給了老闆娘十塊錢,讓她開一間包房再為他們準備一壺茶水。
老闆娘極有眼色,面對鄭翔被打成豬頭三一樣的面孔也不多說一句廢話,送完茶一聲不吭退了出去。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鄭翔問的是江天佑,一雙眼睛卻放在賀敏敏身上。
「他是我的丈夫。姓江。」
「丈夫?」
鄭翔的語調陡然拔高。
「現在還是未婚夫,不過很快就是丈夫了。」
賀敏敏拍了拍包里的戶口本。
為了防止姆媽她們扣押戶口本阻止她結婚,賀敏敏天天隨身攜帶。白天帶去單位放在更衣室里,夜裡睡覺的時候就壓在枕頭底下。
賀家姆媽感嘆果然女大不中留,人還沒嫁出去,心已經飛出去了。
「怎麼可能?」
鄭翔難以置信,她和他分開才多久,就有丈夫了?
此時此刻,賀敏敏無比感謝百貨公司對自己的培訓。她本來都要哭出來了,但只要把自己代入女售貨員的角色,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都能微笑著做出各種反應。
嘴角咧開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八顆潔白的牙齒,肌肉神經調動得恰到好處,連本來急促的呼吸都在自我催眠似的管理下漸漸平緩下來。
這就是賀敏敏,連續三年個人先進工作者。只要她願意,就能在任何時候用微笑把自己打造得無懈可擊。
「怎麼不可能?鄭先生以為自己是什麼寶貨,還是認為我賀敏敏離開你就沒人要了?那你未免太低看我,也高看了自己一點。」
鄭翔被她的刻薄驚得啞口無言,在他的印象中,這個美麗的小女孩雖然有些虛榮驕傲,但總體來說還算是可愛,對自己更是滿心滿眼的崇拜。
她怎麼可以這樣和他說話?
「江先生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裡高就?」
強行按下心中的憤懣,鄭翔給自己倒了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