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了,你知道我們姐弟這十二年來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麼?」
鄭翔轉過身,鏡片後的一雙眼睛裡盛滿了冰冷的譏誚和仇恨。
「為了給我姐治病,家裡的存款全部都用光。我媽除了在廠里幹活,下了班還要到處打零工,給別人洗衣服,帶孩子,勞累過度不到一年時間就過世了。我那時候還在讀書!」
鄭翔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賀敏敏的胸口上,她惶恐,驚懼,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這一筆筆的血帳,都是賀健犯下的罪孽。此時卻像是一把巨大的十字架,壓在賀敏敏的後背上,讓她汗毛倒豎,無法呼吸。
「我媽出殯那天,我在她棺材前頭髮過誓……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賀家家破人亡!」
16,被退回的分手信 下
賀敏敏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阿哥賀健竟是現代版的「陳世美」,拋下了鄭小芳這個「秦香蓮」。
她又想起了小時候跟姆媽去看越劇電影《夢》里最讓人痛徹心扉的一幕戲——
這邊是怡紅院裡寶玉洞房花燭燕爾新婚,那頭裡是瀟湘館中黛玉殘月孤燈。
他這裡合不攏笑口將喜訊接,她那邊一彎冷月葬詩魂。
就在她阿哥賀健拿回上海戶口,穿上制服去工廠上班的時候,鄭小芳正在遙遠的白山黑水之地苦苦等待他的消息,肚子裡已經有了他們愛情的結晶。
賀健洞房花燭迎娶喜娘,生下兒子歡天喜地的時候,鄭小芳癱瘓在床動彈不得,生不如死。
這對比太強烈,太震撼,比戲台上演的故事更加觸目驚心。
「我那沒出世的小外甥一條命,我母親一條命,加上我這阿姐的半條命……你算算,你阿哥欠我們鄭家多少?」
鄭翔步步向前,賀敏敏步步後退。
她曾天真地以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是這段感情里的受害者,理直氣壯地要找鄭翔討回公道。可現在天地倒轉,真正要無地自容的人變成了賀敏敏自己。
「姆媽死的那年,我正好高三。本來以我的成績,考上交大復旦根本不成問題,但是家裡出了那麼大的變故,我怎麼安心複習?最後只考了一個大專。」
鄭翔咬牙切齒道,「大學三年,為了照顧阿姐,為了撐起這個家,我白天在學校上課,夜裡去工地搬磚。同學問我怎麼從來不去食堂吃飯,因為我要把飯菜票存起來,和別人換現金。我吃苦不要緊,阿姐的藥不能斷。這些年我們跑遍了上海各大醫院,中醫,西醫……各種偏方,針灸,但凡有點希望,只要說可以治好她的病,不管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嘗試。」
麻繩專挑細處斷,船漏偏逢頂頭風,鄭翔為了照顧姐姐,不能出差,不能加夜班。雖然學歷只是大專,在這個年代也足夠金貴。
剛進入單位時候,上級也一度對他非常重視,想要提拔他做青年骨幹。然而鄭翔幾次三番拒絕領導的好意。結果被當做是眼高於頂,不服管教的「刺頭」,到現在工作將近十年,依然還是個普通科員,拿最基本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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