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戚來歸來,為什麼要打你?難道他還想把房子送給什麼表叔不成?」
賀敏敏想不通了,誰家沒有兩門窮親戚,怎麼就耿家的那麼窮凶極惡。
「這次倒也沒什麼……這個表叔是真的生病了。我爸托他在華山醫院的朋友掛到了專家號,開刀住院後確實有好轉,說等半年之後再來復檢。」
賀敏敏仿佛抓到了什麼,想要追問,最後還是沒開口。
「他們臨走之前,小耿在家裡燒了一桌子菜款待。結果……他表嬸喝多了,問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們沒有生孩子。說他們村里和小耿同輩的人都有孩子了。我能說什麼呢?我就說我們兩個還年輕,不著急。就因為這麼一句話,他們走掉之後,他……他就打我了。」
李婉儀雙手覆面,嗚咽地道,「他說我不給他面子亂插嘴,還說我看不起他們親戚,要把他們趕出去。天地良心,我要是有這種想法,讓我不得好死。」
表叔住院,表嬸和表弟全部住在李婉儀他們小夫妻的家裡。
這間婚房雖說面積不算小,也不過一室一廳。李婉儀夫妻住一間,表嬸和表弟只能睡客廳。表弟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每天光著膀子進進出出,實在不像樣子。李婉儀想出錢讓他們去住旅店,卻被表嬸說是瞎浪費。耿恩華更是覺得李婉儀是在針對自己。
那家人前腳剛走,耿恩華後腳掄起椅子砸在李婉儀身上。恰好那時候賀敏敏打進電話,李婉儀不敢叫她知道,捂著嘴巴忍耐。
李婉儀本以為忍過這段時間就好了,誰知道廠里最近又起了風波,似乎有人告狀,說耿恩華仗著自己是廠長女婿,在科室里搞特殊化。現在正是一年一度評職稱的時候,這告狀的時間掐的剛剛好。耿恩華本來以為自己今年一定能評上,結果被橫插一檔,延遲考評,他心情糟糕,又拿李婉儀來出氣。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李婉儀現在下了班壓根不敢回家,寧願留在學校里批作業,無償幫學生補課。
然而她回家越晚,耿恩華就越生氣,打得越發狠毒。李婉儀渾身是傷,昨天差點在上課的時候暈過去。
「不行,這樣下去你會被他打死的!」
一個狠毒,一個懦弱,聽得賀敏敏忍無可忍。
21,婚姻到底是什麼? 下
賀敏敏一度以為「完美人生」說的就是李婉儀這樣的。
優越的家境,有文化的父母,畢業後進入小學工作,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象牙塔。丈夫是父親千挑萬選來的,老實上進脾氣又好,賀家姆媽都說這樣的人生羨慕不來。除了暫時沒有小孩,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
原來溫軟華美的天鵝絨毯背後,早就是一片千瘡百孔的蛀洞。不過人人都秉持著「家醜不可外揚」的信條,只讓人看到正面的光華絢爛,背地裡的苦楚和不堪,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