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沒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不卑不亢,說出來的話也異常漂亮,頗有些《沙家浜》里阿慶嫂的味道,倒是生出幾分敬佩之情。
「這樣吧,我這個人說一不二,我跟阿天說店要給他,那就肯定給他。但是你也要給我一顆『定心丸』對不對?」
「什麼樣才算做『定心丸』?」
「我答應阿天,這個店五萬塊頂給他。看在他是我徒弟的份上,我沒有要定金。他現在回不來,我心裡沒準,問你要點定金,應該不應該?」
「應該。」
賀敏敏毫不猶豫,「師父要多少?」
阿根沒料到她半個擱楞都沒打,反倒是愣了一下,猶豫地伸出一隻手掌。
「五千……」
「好。」
賀敏敏走到屏風後面,拉開五斗櫥。
「這是兩根大黃魚,至少值六千塊。」
她把兩條黃澄澄的金條放在桌子上。
「師父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對面銀樓找人驗一下。」
「這,這倒不用。真金還是假金,我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那也真的不用混了。」
阿根拿起黃金,在手裡上下拋了幾下,塞進褲兜里。
「那我就不打擾你幹活了。」
「慢。」
賀敏敏伸手攔住他。
「怎麼?你後悔了?」
阿根心想果然沒那麼容易。
「親兄弟明算帳,父子也是一樣的。麻煩師父寫一張收條,等阿天回來了,我也可以給他個說法。」
「好,非常好,非常好……」
阿根皮笑肉不笑地抖動了兩下嘴角,嘲諷道:「我徒弟真是討了一個好娘子。公事公辦,不愧是南京路第一大百貨的營業員,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阿根縱橫江湖多年,憑的都是個「信」字。再大的金額收進收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讓他寫條子。
這邊他話音未落,賀敏敏已經遞上紙筆,好似聽不出他話裡有話。阿根無奈提筆寫好,末了還打了個手印——他比徒弟懂規矩。
「師父不要見怪,我是阿天的家主婆,家裡家外的事情都要幫他料理。倒不是我不相信師父,人家說『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我倒是覺得不一樣,生意上越是算的清楚,人情面上反倒是能融融恰恰。師父你說是伐?」
賀敏敏笑嘻嘻地把收條疊好,當著阿根的面塞到玻璃下面。
「茶涼了,我幫師父換一杯。」
「不用,等婚禮那天你給我敬茶也不遲。」
阿根冷著臉道,「你的茶有點貴,輕易喝不起。」
賀敏敏眼睛彎彎地望向他,裝作沒聽懂。
「對了,這金條是阿天提前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