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很有派頭地擺擺手。
「知道了,大老爺。」
林師娘沖江天佑擠眉弄眼,讓他一會兒留下來吃飯。
「錢帶來了麼?」
阿根身子微微前傾,雙眼發光。
「師父,關於這個錢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下……」
江天佑隨即把自己在香港遭遇車禍的情況和盤托出。
他說得認真,沒見到林阿根的眉頭一點一點簇了起來。
「我就想問問您,這店鋪的費用能不能往下稍微降一點呢?」
當初師父說要出手店鋪的時候,江天佑一時熱血上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回頭想來,如果要改造成飯店,後廚的煤氣管道和灶頭要全部重新鋪設,這和拆掉重建沒什麼區別。五萬塊錢不過買張營業執照,實在有些冤枉。
「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坑你囉?」
林阿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兩道劍眉好像要從臉上飛出去。
「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我可是拒絕了好朋友的請託把店特意留給你的。你現在看到店關了,你師兄弟們都去別的地方工作了,我想再開也開不起來。就好像女人被搞大了肚子,可以隨便開條件了對吧?」
「師父,天地良心,我江天佑要是有這個想法,讓我被雷劈死!」
江天佑百口莫辯。
「哼,小宗桑(滬語:小畜生)!車子都沒壓死你,我看雷公也不會劈死你的。不要在我面前賭咒發誓,我林阿根從來不相信這一套。你這是欺師滅祖!」
林阿根口不擇言的話語,暴戾的神情深深傷到了江天佑。
在他心目中是真的把阿根當做阿爸,師娘當做姆媽,把這個小院子當做自己除了鴻慶里之外第二個家的。
他記得就在外面的弄堂里,好多年前他教軍軍騎自行車,路過的鄰居都笑著說阿根好福氣,有兩個兒子可以幫他養老。師父笑得那麼歡暢,現在耳邊似乎都能聽到那時候的笑聲。
怎麼才幾個月不見,他就變成了欺師滅祖的小宗桑了呢?
「跟你說,五萬塊,那是四個月之前的價格,現在不是這個價鈿了。」
林阿根起身,伸出右手,比了一個「六」,「現在你要買我的店鋪,沒有六萬塊絕對不可能!」
「師父!」
江天佑驚呼。
「不要叫我師父。你要是不買,你就走,有的是人排著隊要。你要是想買,三天之內拿六萬塊來放在這張桌子上,或許我還可以認你做我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