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佑拎起袋子提了提,沉甸甸的分量似乎已經證明了他的猜測,打開一看——果然是三捆青色的「大團結」!
「這,這是婉儀送來的?」
「是啊。」
「給我的?」
「給我,我再借給你。一碼歸一碼。」
賀敏敏說著,朝他翻了個白眼,「還是醜話說前頭啊,要連本帶利還我的。我和婉儀也是算利息的。」
她知道江天佑手頭不方便,基於「革命友情」,想要撐他一下。
然而賀家的經濟情況擺在那裡,那三根金條已經是傾其所有,她又不好意思問姆媽討錢,那可是老太太的棺材本。
想來想去,朋友里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的也就是李婉儀了。
李婉儀聽她電話里說了一句,想都不想就從銀行里取了現金送過來。
賀敏敏想,親姐妹也不過如此了。
「敏敏,敏敏……你讓我怎麼說才好。」
江天佑激動得不行,像是大狗熊似得繞著桌子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賀敏敏眼都暈了他才坐下來,把自己在師父家的際遇說了出來。
賀敏敏沒想到阿根師父竟然是個如此見錢眼開之人,也為江天佑感到難過。不過畢竟人家親如父子那麼多年,疏不間親,她也不好多說什麼,讓他快去拿錢把店頂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江天佑這邊忙忙碌碌去工商局、消防局辦理各種手續。賀敏敏乾脆銷假回去上班。十月份是黃金銷售季節,她準備再創新高。
又不是真夫妻,要什麼蜜月旅行。
小夫妻各忙各的,完全沒有料到這段時間裡看似平靜的賀家,即將遭遇一場滅頂之災。
本周末輪到去賀敏敏家吃飯,兩口子一走進家門口就覺得氣氛僵硬。
最明顯一點就是往日見到嬢嬢和姑父就小雞仔似得撲上來的傑傑,今天竟然異常乖巧。他們兩個都進屋坐下了,這小子也不蹭到這邊來,還假模假樣地拿著支筆,在作業本上寫寫畫畫,一看就是在裝乖。
「勸退?什麼意思?」
果然,開飯沒多久,賀敏敏就從賀健嘴裡聽到了這個石破天驚的壞消息。
「啥意思?就是我們單位不要我了。說開除麼太難聽,車間主任給我做做思想工作,讓我主動交辭職報告呀。」
賀健說著,滿不在乎地舉起筷子,「說這個幹嘛?掃興得很。來來,吃吃。」
「妹夫,來,干一杯。」
見江天佑不動筷,賀健又勸起了酒。
「阿哥,到這種時候你還喝得下去啊?工作都沒有了!」
賀敏敏「倏」地站起來。
賀家地方狹窄,沒有大餐桌。現在一家人吃飯的桌子是在原來的小飯桌上鋪了一塊從工地撿來的三夾板。賀敏敏這麼一動,桌上的杯盤碗碟也跟著一起動,她無奈只好坐下。
